那杯茶终究是没能续上。
因为就在林风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金属音,粗暴地撕碎了这短暂的温情。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一声厉喝穿透了保安堂残破的大门。
紧接着,数十名手持水火棍、腰挎雁翎刀的临安府衙役,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瞬间将这本就狼藉一片的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刚刚被林风那惊天一拳吓跑的吃瓜群众,见有官差撑腰,又壮着胆子探头探脑地聚拢在远处,指指点点。
“官爷!各位官爷!这是做什么啊?”
原本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王掌柜,此刻见官差上门,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是林风请来看管账目的,却没想刚管了一天银子就遇到官兵,脸色上顿时惊疑不定。
就在刚才,他在药柜里发现莫名多出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还没来得及高兴,翻过来一看,底部赫然刻着“临安府库”四个大字!
盗窃库银,这在大宋可是杀头的重罪!
“做什么?”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黑色锦衣、面容阴鸷的中年捕快缓步走出。
他与其他衙役不同,并未佩刀,而是单手托着一面古迹斑斑的铜镜,目光如鹰隼般在白素贞和小青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王掌柜手中的银锭上,冷笑一声:
“王腾福,你偷盗临安府库银,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黑衣捕快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虽然不如修道者那般强烈,却比寻常武夫多了一丝诡异的晦涩感。
“库银失窃,本捕头一路寻气至此。没想到啊,一家小小的药铺,不仅藏着盗银贼,还……”
黑衣捕快的话音骤然转寒,手中那面铜镜猛地举起,对准了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小青:
“还藏着不知死活的妖孽!”
嗡——!
那看似寻常的铜镜,竟在瞬间爆发出一道浑浊的黄光!
这光芒并不纯净,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却对异类有着极强的压制力。
“唔!”
小青本就被法海的狮子吼震伤了神魂,此刻被这黄光一照,顿时觉得体内妖气翻涌,原本压制住的蛇形虚影竟不受控制地在身后浮现,瞳孔也瞬间竖成了一条线。
“蛇!蛇妖啊!”
“我的妈呀!保安堂里有蛇妖!”
门外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糟了!”
白素贞俏脸一变,她若出手,便是抗拒官府,不仅要在人间寸步难行,更会损了修行功德;
可若不出手,小青此刻的状态,怕是要被这诡异的镜子照出原形!
“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黑衣捕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体内那点微末的法力疯狂注入铜镜,黄光大盛,仿佛要将小青当场镇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这笑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黑衣捕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前一花。
那原本还在几丈开外的林风,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了他与小青之间。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小妖现形的“照妖镜”黄光,林风就像是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
然后,轻轻点在了那道光柱之上。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种垃圾,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林风淡淡吐槽了一句。
下一刻。
啵。
就像是戳破了一个肥皂泡。
那气势汹汹的黄光,在触碰到林风指尖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黑衣捕快瞳孔剧烈收缩,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见手中那面视若珍宝的铜镜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贯穿镜面,紧接着崩碎成一地凡铁废渣。
与此同时,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手臂袭来,震得黑衣捕快虎口崩裂,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毫无法力波动的男人。
这可是宗门赐下的法器啊!
竟然被这人一指头戳碎了?!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毁坏公物,阻碍办案!”
黑衣捕快色厉内荏地吼道,手却下意识地按在了腰后,冷汗直流。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白素贞美眸流转,看着挡在身前的那个宽阔背影,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先是拳打法海,现在又轻描淡写地废了官府的法器……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林风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转身,无视了周围那一圈寒光闪闪的刀剑,径直走到还在发抖的许仙面前,弯腰将他扶了起来,顺手拿过他手里那几锭刻着官印的银子。
“王掌柜,地上凉,起来说话。”林风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后转身看向那一脸警惕的黑衣捕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刚才你说,这是赃物?”
黑衣捕快咬牙切齿:
“银锭底部刻有‘临安府库’字样,铁证如山!怎么,你也想同流合污?”
“铁证?”
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这世道真是变了,付个诊金都能被当成偷盗。”
“什么诊金?那是库银!”
“谁告诉你库银就不能当诊金了?”
林风上前一步,身上那股刚刚才收敛下去的凶戾煞气,仅仅泄露了一丝,就逼得那一众衙役齐齐后退,险些连刀都握不住。
他指了指这满地狼藉,又指了指门外那个还没完全消散的人形大坑,理直气壮地说道:
“刚才有个叫法海的老秃驴,在我这儿看病发了疯,砸坏了这么多东西,还打伤了我的病人。”
“这是他赔给我们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装修费。”
林风一边说着,一边当着所有人的面,大拇指在银锭底部轻轻一抹。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在那恐怖的指力下,银锭底部那清晰的“临安府库”四个字,瞬间被抹得平平整整,光滑如镜!
林风吹了吹银屑,将银子随手抛给目瞪口呆的许仙,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脸色比锅底还黑的黑衣捕快:
“你看,哪有什么字?分明就是普普通通的纹银。”
“大人,眼神不好是病,得治。”
“要不……你也在这儿挂个号?我保证,一拳……哦不,一针见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