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猪笼城寨的居民们便一反常态地早早起了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寨子入口的方向,那股热切劲儿,比等过年分肉还要夸张。
昨天那“免一年租金”、“免费开医馆”的重磅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降的福音!
“来了来了!林老板的车来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整个猪笼城寨瞬间沸腾。
只见那辆熟悉的黑色高级轿车再次缓缓驶来,停在了老地方。
与昨天不同的是,这次从车上下来的,除了西装革履的马敬,还有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他没有冯敬那种商场精英的锐气,也没有保镖的冷酷,反而像个邻家大男孩,温和而干净。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与生俱来,让周围所有的喧嚣和破败,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这就是林老板?也太年轻了吧!”
“我的天,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家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街坊们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好奇和一丝丝的敬畏。
包租婆和包租公也站在人群前方,审视着这位神秘的“金主”。
包租婆叼着烟,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林风,心里嘀咕:“小白脸一个,看着不像什么狠角色,到底图什么?”
而包租公则眯起了眼,他从林风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极不协调的违和感。
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深潭,但深潭之下,似乎又隐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元先生,秋女士,早上好。”
林风主动走上前,微笑颔首,态度不卑不亢,“在下林风,从今天起,就是这里的街坊了,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磁性。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送钱上门的财神爷。
包租婆纵有万般疑惑,此刻也不好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关照谈不上,只要你不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就行。铺子在那边,自己收拾。”
说罢,她用下巴指了指东头那个积满灰尘的空铺面。
“多谢秋女士。”
林风浑不在意她的态度,转头对冯敬说道:
“冯经理,开始吧。”
“是,老板!”
马敬一挥手,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数辆大卡车立刻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上百名统一着装的工人鱼贯而出,手里拿着各种工具和建材,训练有素地冲向寨子里的各个角落。
一部分人直奔东头铺面,开始清理、粉刷、安装门窗;
另一部分人则拿着图纸,开始检查和修缮寨子里破损的楼梯、栏杆和漏水的管道。
这效率,这阵仗,看得所有街坊目瞪口呆。
“我的妈呀,这就开干了?”
“你们看那些材料,都是顶好的木料和钢筋啊!”
“这哪是修缮,这是要把咱们这儿重新盖一遍啊!”
居民们的脸上写满了狂喜,看向林风的眼神,已经从看“财神爷”变成了看“活菩萨”。
林风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他只是背着手,缓步走进了那个即将成为他“仁心医馆”的铺面。
这里已经几十年没人用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可林风却毫不在意,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里,将是风暴的中心。
是他撬动整个世界,回收火云邪神和阿星这两大“经验包”的支点!
就在猪笼城寨热火朝天地进行“旧貌换新颜”工程时,上海滩的另一端,斧头帮总部,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大哥!鳄鱼帮的地盘,我们只抢下来不到三成!其他的,全被警察和那些该死的洋人给封了!”
一名小头目哭丧着脸汇报道。
琛哥坐在他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从上次鳄鱼帮大佬在警局被神秘人一招毙命后,整个上海滩的地下势力都陷入了混乱。
他本以为这是斧头帮趁势崛起的天赐良机,却没想到处处碰壁。
那些往日里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巡捕和租界势力,这次却像是吃了枪药一样,严防死守,让他们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琛哥烦躁地将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那个杀了鳄鱼帮大佬的家伙,查到没有?!”
师爷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资料:
“大哥,查到一点眉目。根据我们安插在警察局的内线说,当天……警局里似乎出现过一个姓林的神秘医生……”
“医生?”琛哥眉头一皱。
“是的,据说非常年轻,而且医术通神,连警务处长的儿子都对他毕恭毕敬。不过他出现的时间很短,之后就再也查不到任何踪迹了。”
“医生……”
琛哥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不管他是谁,敢动我的蛋糕,就得死!继续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姓林的给我找出来!”
“是!大哥!”
与此同时,精神病院的最深处。
那间半米厚的合金门后,火云邪神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但今天,他的心境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古井无波。
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惊鸿一瞥的身影,以及那股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
多少年了?
自从他打遍天下无敌手,将自己囚禁于此后,已经多少年没有体验过这种……被威胁的感觉了?
那不是武道的气息,更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让他完全陌生的力量!
“呵呵……呵呵呵……”
火云邪神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癫狂的大笑,整个监牢都在他的笑声中嗡嗡作响。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精光,充满了病态的兴奋与狂热!
“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高手!”
“我能感觉到,他就在外面!他就在这座城市里!”
“快来……快来找我啊!”
一股无形的恐怖气场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疯狂地冲击着四周的墙壁。
他体内的血液,已经彻底沸腾!
这个沉寂了数十年的武痴,这个杀人无数的终极杀人王,在感知到林风这颗“天外来客”的存在后,那颗追求武道极致的心,再次燃烧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场能够让他赌上性命的……战斗!
风,已经起了。
而此刻,身处风眼中心的林风,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穿着白色跨栏背心、头发乱糟糟的青年,被包租婆拿着拖鞋,满院子追打。
“死阿星!让你偷看我洗澡!今天老娘非打死你不可!”
林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