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照亮房间里的微尘时,林风已经盘膝而坐,将《茅山基础符箓大全》的内容烂熟于心。
系统灌输式的学习方式,让他一夜之间便掌握了所有基础符箓的画法、咒语和指诀。
虽然还未曾亲手实践,但理论知识已然扎实无比。
“吱呀——”
房门被推开,文才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稀粥和两个窝头。
“醒了?”
他看到精神奕奕的林风,眼神有些复杂,昨天被“秀”憋屈感还没完全消散,
“师父让我给你送早饭。吃完饭就出来干活,我们义庄可不养闲人。”
他的态度依旧谈不上热情,但比起昨晚的刻意刁难,已经收敛了许多。
“有劳文才大哥。”
林风接过早饭,没有丝毫介意。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便主动走出房间,看到文才正在院子里费力地打水,
“我来吧。”
“你?”
文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上一轻。
只见林风看似清瘦,但动作却极为稳健,他双手抓住井绳,腰背发力,
一桶满满的井水便被轻而易举地提了上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文才看得眼角一抽。
这口井的水桶他每天提,知道有多沉,自己都得哼哧半天,这小子怎么跟提个茶壶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义庄大门口传来。
“哟,文才,长进了啊,知道找帮手了?这位就是师父昨晚带回来的小师弟?”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长衫,长相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油滑之气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手上提着一笼包子,另一只手还拎着一根油条,正是九叔的二徒弟,秋生。
他刚从镇上的姑妈家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林风,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动了歪心思。
“新来的小师弟是吧?我叫秋生,你师兄。”
秋生把包子往文才怀里一扔,走到林风面前,摆出一副师兄的架子,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在义庄,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不过嘛,拜师要有个拜师礼,你身上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师兄开开眼?”
这番话,摆明了是想戏弄加勒索。
文才在一旁挤眉弄眼,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风心中了然,这就是另一个不靠谱的师兄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摇了摇头,一脸真诚地说道:
“秋生师兄见笑了,我遭了海难,身上身无分文。”
“切,真没劲。”
秋生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他指着院子角落里的一排棺材,神秘兮兮地说道:
“看到没?那都是客人。作为师父的弟子,第一课就是要学会跟客人们打招呼。
你去,随便挑一口棺材,敲三下,大喊一声‘前辈早上好’,就算你过关了!”
这是义庄的老规矩,专门用来测试新来学徒的胆量。
当年的文才就被吓得尿了裤子。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等着看林风出丑。
然而,林风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林风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径直走向了那排棺材。
他没有丝毫犹豫,步伐沉稳,目光在那几口棺材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一口漆色最新、木质最好的棺材前。
“喂,你来真的啊?”
文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道,
“那口是赵老爷子的,刚死没两天,头七都还没过呢!”
秋生也愣住了,他本以为林风会找借口推脱,或者吓得不敢动弹,没想到他这么“听话”!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林风抬起手,屈起指节。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而清晰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格外渗人。
紧接着,林风微微俯身,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对着棺材说道:
“前辈,早上好。”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回来,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跟邻居打个招呼。
院子里一片死寂。
秋生和文才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这就完了?
不怕的吗?
一点都不怕的吗?!
那可是棺材啊!
里面躺着死人啊!
“你……你小子……”
秋生指着林风,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准备好的一百种嘲笑方式,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俊脸通红。
“秋生师兄,我过关了吗?”
林风平静地问道。
“算……算你狠!”
秋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林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的普通人,这心理素质,简直比师父还像得道高人!
一旁的文才更是心有余悸,暗自庆幸自己昨晚没玩得太过火。
这小子,邪门!
太邪门了!
一场精心准备的捉弄,最终以秋生和文才的完败而告终。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风展现出了他极致的效率。
所有义庄的杂活,他都主动包揽,并且做得井井有条,比秋生文才两个老油条加起来干得都利索。
期间,他一边整理那些散发着怪味的草药,一边“无意”偷懒的两人问道:
“文才大哥,秋生师兄,这任家镇上,最近可有什么趣闻?”
“趣闻?能有什么趣闻。”
文才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镇子小得可怜,天天就是张家长李家短的破事。”
“也不是,”秋生想了想,突然压低声音道,“要说大事,还真有一件。
镇上最有钱的任老爷,你知道吧?就是开洋布庄的那个。
他家最近准备迁坟,要把他那死了快二十年的爹,从外面迁回来重新安葬。
听说还请了师父去看日子呢!”
来了!
林风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认真整理药材的模样,顺着话头问道:
“迁坟可是大事,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大了去了!”
秋生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卖弄起来,“听说任老太爷当年下葬的时候,风水先生说那是个好穴,能福荫后人。
结果呢,任家这二十年生意是越做越差,人丁也不兴旺。
任老爷就觉得是那风水先生骗了他,所以才要起棺迁葬!”
这番话,与林风记忆中的剧情完全吻合。
他已经成功拿到了切入第一个核心事件的第一手信息。
就在这时,九叔背着手从正堂走了出来,他将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尤其是在林风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都别闲着了!”
九叔沉声喝道,“后院那几批糯米前几天下雨有些受潮,都给我搬到院子里晒晒,
仔细检查一遍,别混进什么脏东西!”
“知道了,师父!”
秋生文才立刻应声,丢下手中的活,跑向后院。
很快,五六个半人高的大米袋被两人连拖带拽地弄到了院子里。
“嘿,文才,看招!”
秋生玩心又起,抓起一把糯米就朝文才撒了过去。
“好啊你,敢偷袭我!”
文才不甘示弱,也抓起一把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在院子里打闹起来,白花花的糯米撒了一地,看得九叔直皱眉头。
而林风却压根没理会他们,他走到一个米袋前,解开绳子,伸手进去捧起一把糯米,仔细地观察着。
突然,他的眉头微微一蹙。
在另一只手里的那把从别的袋子里取出的糯米,颗颗饱满,色泽乳白,充满了纯阳的气息。
可眼前这个袋子里的糯米,颜色却明显有些不对劲。
大部分米粒虽然也是白色,但其中却夹杂着不少颜色灰败、甚至隐隐发黑的米粒,
凑近一闻,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土腥和阴冷之气。
普通人或许只会以为这是发霉了,但融合了数个世界见闻的林风却一眼判断出——
这米,绝对沾染过不干净的东西!
而且很可能是直接接触过尸体!
他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地将这个米袋拖到一边,与其他米袋分离开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九叔面前,恭敬地说道:
“师父,其他的糯米都没问题,只是这一袋,弟子看着颜色有些异常,您能给瞧瞧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正在打闹的秋生和文才停了下来。
两人看到被单独分开的米袋,都有些发愣。
不都是糯米吗?
能有什么区别?
九叔闻言,眉头一挑,走到那袋米前,同样伸手进去抓了一把。
当他看到那些夹杂在其中的灰黑色米粒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混账东西!”
九叔猛地将手里的米砸在地上,厉声喝道,
“这是掺了黏米的糯米!这种米非但不能治僵尸,反而会助长尸气!这是哪个天杀的米铺卖给我的!”
秋生和文才被九叔的怒火吓得一哆嗦,面面相觑,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是真用这种米去对付僵尸,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两人再看向林风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惊骇和佩服。
他们打闹了半天都没发现的问题,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只是看了一眼就找了出来?
这观察力也太恐怖了吧!
九叔怒斥完米铺,转头看向林风,眼神中的赞许已经毫不掩饰。
这小子,不仅胆大心细,而且沉稳可靠,真是捡到宝了!
“林风,这次你做得很好!”
九叔的语气缓和下来,“幸亏你及时发现,否则后患无穷!”
然而,不等林风谦虚两句,义庄的大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一个满身油腻的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正是镇上的张屠夫。
他一脸惊恐,涕泪横流,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九叔面前。
“九叔!九叔救命啊!闹鬼了!我家闹鬼了啊!”
九叔眉头猛地一皱。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屠夫,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林风,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你也跟来看看。”
九叔对林风说道。
主角的第一个表现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