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缙,又是解缙!还有李时勉、夏元吉这些人,朕营建北平怎么了?
鞑靼与瓦剌屡屡侵扰边境,迁都北平可以更好的防范这些鞑子。
这些人就是鼠目寸光之辈!都是一群腐儒!”
这是再度提起迁都之事,还不是在朝堂上提出来的,而是只召集了解缙、夏元吉、金忠几人。
结果,好嘛,一时间什么劳民伤财,财政没钱,什么这里是天命之地,北平地寒贫瘠,不宜为都,什么这是太祖皇帝朱元璋钦定的国都等等话语来堵塞他。
朱元璋要是钦定了这里为都城,还要他的好大哥朱标去考察新都城做什么?
但偏偏朱元璋没有定下迁都,这是事实,如今他要迁都,成了这些人口中的‘有违祖宗法度’。
尤其是他喜爱的解缙,这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还有夏元吉这些人,如今一个个的全部来反对。
甚至就连一些将领都下面对这事持反对意见,什么迁都后北方军事压力过大而让国防资源失衡?
他堂堂大明皇帝,只是提出迁都的想法,还只是想法呢,就被这些人给用各种理由逼回来了,让他格外的憋屈。
当初洪武时期的时候,朱元璋要做什么事,这些人敢逼他爹朱元璋吗?那时候怎么一个个的全是哑巴?
这些人,就是不理解他真正的用意,让他寒心。
偏偏如今他又不能将这些人全解决了,本来就得位不正,之前已经清理了够多,现在再来一次,更不得人心。
“太子党,好得很啊!都是太子的人!”
毕竟反对他的,大部分都是当初支持他立朱高炽为太子的人,这不是太子党是什么?
他才登基五年都不到呢,尤其朱高炽才成为太子不过两年多时间。
如今朱高炽的太子党,就开始这样干涉朝政了,太子党的影响力就已经这么大了啊。
朝堂上有朱高炽的太子党,武将勋贵那里又有一个汉王党,还有一个悄悄躲起来时不时把水搅浑的赵王。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生出这三个混球来?
“来人!”
“皇上。”
“太子府可有消息?”看着进来的锦衣卫,直接问起了朱高炽的情况。
不仅是太子府,包括朱高煦、朱高燧在内,哪个官员的府上,不是处在锦衣卫的监视监听范围?
靖难上位的他,对锦衣卫尤为看重。
毕竟谁要是对他靖难这事有想法,他就送这人去见他爹太祖皇帝。
这方面,他可是大度得很。
“禀皇上,太子殿下昨夜准备纳一侍女,但最后又让人将其送离,太子殿下在太子妃处过夜。”
之前才让一个侍女侍寝,如今又出现,让他很是不舒服。
他不是真的在意朱高炽是否纳侍女,而是如今是什么时候?
他靖难成功不久,天下百废待兴,外有鞑子虎视眈眈。
为了国事,他整日操劳,从未懈迨一分。
可朱高炽身为太子,却是连这点欲望都管不住,不走流程正规纳妾就算了,一天尽挑选一些侍女服侍自己。
而这也是让他诧异的,朱高炽居然放弃了?这是朱高炽幡然醒悟了?
不喜归不喜,但这到底是他长子,是大明太子,他还是寄予厚望的。
锦衣卫低着头,接着躬敬说道:“今日清晨,太子殿下在庭院打拳,随后又跑了一会,据说,太子殿下在减肥。
随后太子殿下在庭院小亭休息,喝茶欣赏美景”
朱高炽要减肥?还打拳?还跑步?
也就是锦衣卫说的,但凡换一个人说出来,他都不会信一个字。
这次朱高炽的消息,方方面面透露着诡异。
“太子可有接触过其他的人?太子府有没有陌生的面孔?”
“禀皇上,没有。”
难道,他的这个大儿,在一夜之间幡然醒悟了?
要是朱高炽真能改变,他还会高看朱高炽一眼。
随后想到朱高炽大清早的一个人在享受,心里又有些不爽了。
他这里被气得不行,朱高炽在太子府悠闲自在,让他很是不舒服。
“去唤太子入宫!”
“是,皇上!”
他既希望朱高炽能够真的改变,但又担心朱高炽来和他争权啊。
朱高炽才成为太子两年的时间,在朝堂上就已经有了这么一批支持者。
而要是朱高炽再变得更加优秀,他,岂不是要被自己的儿子给逼了?
“罢了,待见了再决定。”
现在,他只想吐一口心头恶气。
正好他也看看,朱高炽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靖难以来,他兢兢业业,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想要用功绩来洗刷得位不正的名声。
他不想自己死后,还会被后人戳着脊梁骨骂。
现在他是大明皇帝了,他更要证明,自己比建文强,比建文更加适合坐这个位置。
可是啊,老天却是在反复折磨他。
他的爱人,如今的大明皇后,陪着他走到这一步,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他的几个儿子,也没有一个人理解他,只知道争权夺利。
唯一理解他的皇后,他的贤内助,却是疾病缠身,他都不知道,若是他的爱人真的离他而去,自己会有多孤独。
他想多陪在她身边,可是天下事务,都需要他来处理,他没有时间。
太多的事情,牵扯着他,让他都感到心力憔瘁,心感疲惫。
可他必须要去做,他要以天下为重,以大明江山社稷为重。
明明自己是皇帝了,但这日子,仿佛还不如当年。
人,果然是在得到与失去之间,反复循环呢。
“爹,当一个好皇帝,真累,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