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乐四年六月。
夜空点点星耀闪铄,清风吹打着矗立在地上的建筑。
东宫寝殿内,烛火微微摇曳,有着些许肥胖的朱高炽穿着睡衣,坐在桌前,双目似乎有些呆滞。
良久,屋内缓缓传出一道叹息之声。
“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成了大明的太子,真是造化弄人。”
此时的朱高炽,人还是大明的太子朱高炽,但灵魂却是已经换了一个人。
朱高炽嘴角有些苦涩,并没有因为成为了大明太子而欣喜。
前世他本出生于西南农村,为了走出大山,克苦念书,一腔热血考入大学。
然而大学毕业,满腔抱负却是被现实捶打,靠着最后一丝心气,创业成功。
十多年努力的付出,终于有了成果,然而却是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富足的生活,猝死了。
朱高炽心头很是复杂,如果可以选,他其实对这个太子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大的想法,他更想回去。
在那里,有着他半生结晶,更让他有些愤愤不平的,好不容易创业走出来了,最后人没了。
什么苦都吃了,却是一点福都没有享。
这个时候,朱高炽对两句话的理解格外深刻。
人死了,钱没花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这些怨气,持续了许久,朱高炽才缓缓平复下来。
如今来到了大明,之前的一切,都已经与他割舍。
经历了那么多,这点自我调节能力,还是有的。
“成为了大明太子,终于不用创业了,妥妥的二代,最强二代。
可惜,如果是成为朱标就好了,偏偏是朱高炽。”
朱高炽轻轻一叹,既然都是穿越,谁不想成为朱标,位置又稳又有权力,不用担心其他,可以好好的享受人生。
看看朱高炽,上有朱棣对他这个太子不满,下面还有金豆子朱高煦、铜豌豆朱高燧虎视眈眈。
他完全就是一个夹心饼干,只能被动挨打。
现在他想要享受人生,都显得困难重重。
这个位置,必须得有,才能更好的享受,不然命不由己。
有的东西,可以不用,但必须得自己拥有。
朱棣说他,子不类父。
转头在朱高煦那里,就是:你类我,太子多疾,你当勉励之。
他不类父?他不就是长了一身肥膘,弓马不行么。
也就是没有那个实力,要不然高低得整个玄武门对掏,或者来个奉天靖难,问问朱棣他到底类不类。
毕竟想要有朱棣这样的对手,一般人都没那个资格。
上动不了的情况下,动下?怎么向上交代?
这不是纯纯怨种夹心饼干是什么?
“我不过是想要提前享受人生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声感慨,吐露着自己的心扉。
他是真不想和朱棣、朱高煦、朱高燧这些人去斗法,他只想好好的提前恣意人生。
现在要是不享受,后面当了皇帝,更没有时间去享受了。
前世才劳心劳力一辈子出了头,最后什么福都没有来得及去享,人没了。
这一世,又是太子的身份,不享受半生,都对不起这个身份。
作为二代,不好好享受,折腾那么多做什么?
至于什么改变大明,那太远大了,等他当了皇帝再做都不迟,那么急做什么呢。
可想着要保持自己太子这个位置享受一番,也就是做个悠闲的太子,难度好象,有点不小呢。
很快,朱高炽眼前一亮。
“想要太子的位置稳,首先得是朱棣的态度。
而如今,恰好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压住朱棣啊。”
这个人,就是那位千古贤后,仁孝皇后。
也就是如今的大明皇后,徐皇后。
徐皇后可是坚定的遵从立嫡立长原则的,这就是他坚实的后盾。
想到这里,朱高炽又觉得自己有法子了。
距离徐皇后病逝还有一年的时间,而他,恰恰有办法可以救啊。
看向手中的三粒糖豆,朱高炽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这三粒糖豆,就是他前世付出的辛勤汗水的结果了。
刚刚的呆滞,不仅仅是记忆,更是因为他脑海里面浮现出的字。
就是对他穿越过来的补偿,这三粒糖豆,可救人性命,去除一切伤病。
需要服用完整的一粒才能药到病除,若是没有服用完整的一粒,则根据服用的比例,逐渐恢复。
本来朱高炽是准备留给自己保命用的,毕竟历史上朱高炽可是早逝。
虽然包括《明仁宗实录》《明史仁宗本纪》等都没有丝毫记录朱高炽的死因,但朱高炽大概能够猜测一部分。
仅仅只是肥胖,朱高炽很清楚,绝对不会让人在朱高炽那个年纪去世。
而且他也并不是胖得走两步路都需要大口喘气的人。
不再去想,如今他来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也该消失了。
因为,新的开始已经到来。
至于自己的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部位,没有任何的着急。
如今的他,只是微微有些发福,远没有达到需要用这个糖豆的地步。
就在这时,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裹着浴巾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朱高炽转头,看着房门再度被关上,这女子低着头,缓缓来到朱高炽身前。
“太子殿下,奴婢前来侍寝。”
话音落下,女子身上的浴袍同时掉落在地,曼妙的身形在朱高炽眼中显露无疑。
朱高炽尽管在看,但眼中与心中却是没有欲火。
好歹也是经过磨炼出来的,这点定力,他还是有的,不至于看见个女的就饥不择食。
同时,朱高炽的一些记忆,以及前世所了解到的,倾刻间浮现在脑海。
这女子,本是他的侍女,为去年选入在他身边服侍。
历史上,这女子,也是朱高炽的妃嫔之一。
朱高炽可是清楚,朱高炽的许多妃子,都是在太子时宠幸侍女,成为姬妾后,在朱高炽登基被封为妃。
眼前的丽人虽然养眼,让人血脉喷张,可朱高炽想的是,这东宫,可是有太子妃的。
太子妃无病无疾无不适之下,他却是宠幸自己的侍女?这不是在挑起问题?
虽然朱高炽可以这样做,但朱高炽不想把事情搞得过于麻烦,以免以后一堆破事。
再想想朱高炽这个原身后面会宠幸更多的侍女,朱高炽忽然发现,朱棣不喜他,恐怕不单单只是他不善弓马了。
朱高炽看着眼前低着头,身子都微微有些颤斗的侍女,缓缓开口。
“穿上吧。”
平静的话音落下,让侍女身子一震,却是直接跪在朱高炽面前。
“奴婢请侍太子殿下更衣。”
朱高炽微微摇头,他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了。
“来人。”
房门再度被推开,一宦官低着头,迈着碎步快步走入,匍匐在地。
“太子殿下。”
“将她带下去吧。”
“太子殿下”
朱高炽没有去听,任由宦官带着侍女将这女子带下去。
直到人离开,朱高炽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个原身。
即便喜欢女子,但也不能猴急成这样吧?
太子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正正规规走流程就行了,非得搞得乌烟瘴气的。
朱高炽站起身,打开房门。
“带路,去太子妃处。”
“是”
朱高炽无声叹息,如今的他,又是一点福都还没有开始享,就得给原身做的破事擦屁股。
走了一会,来到一间屋外,朱高炽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轻轻推开,轻轻踏入屋内,再关好房门。
还没有往前走一步,便是与从里面卧房出来的女子四目相对。
这女子,便是他的正妻,如今的太子妃,以后的大明贤后,诚孝昭皇后,张氏,张妍(名杜撰)。
目光对视,朱高炽明显可以看见张妍有些惊讶,似乎有一种不敢相信的错觉。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已经让你那个侍女沐浴侍候你了吗?”
张妍率先出声打破了宁静,虽然是在问,但明显已经有些不对劲。
此刻的她,却是很是惊疑,她真没有想到朱高炽会来。
其实刚才在卧房内,她一度很是伤心。
她的父亲张麟,刚去世没有多久,朱高炽就开始逐渐有些疏远她,如今更是找身边的侍女,这让她很是伤心。
其实她并非是责怪朱高炽找女人,她也清楚,朱高炽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子。
但她希望朱高炽可以正轨走流程,大大方方的纳妾,何须这样背着她?
她不是心胸狭隘的人,她甚至是支持朱高炽找些女子的。
如今朱高炽背着她直接找侍女,这么饥不择食吗?
让是醉酒,她都能够说服自己,可朱高炽是清醒的。
这时候看到朱高炽突然来她这里,张妍既是惊讶与疑惑,又是心中紧张与期待。
朱高炽看着张妍,没有说话,而是来到近前。
张妍算不上多么的惊艳,但样貌也是不差。
轻轻抚着张妍额头的刘海,顺势下滑抚摸着脸,随即将其揽入怀中。
“我让那女子回去了,是我一时昏了头。
你是我正妻,我岂能让你独守空房。”
张妍耳边传来朱高炽炽热又温柔的声音,心头一震。
也不是什么情话,但张妍听后却是无比的开心。
脸上浮现出笑容,眼中微微带有湿润,双手怀抱住朱高炽的腰。
朱高炽感受着张妍的变化,心头松了一大口气。
家里面的宁静,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