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的水线从头顶洒下，将身上的血污全部冲走。
陈卿用毛巾擦了下头发跟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离开洗浴室，去了负一层太平间。
“陈先生，我好象一直没有做过自我介绍。”方博士正坐在计算机前查着资料，瞥一眼进来的是陈卿后，便站了起来，向陈卿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方显德，科学家，如你所见，是这个基地的头。”
“方博士，我们现在还站在末日的一个基地里说话，说明任务失败了。”陈卿跟方显德握了下手，“任务是怎么失败的？”
“这要看你对‘失败’的定义是什么。”方显德重新坐回计算机前，“如果你认为没有改变这个满是丧尸的末日是失败，那么没错，确实失败了。但如果从‘拯救李梦菲’这个任务本身来看，任务成功了，经过你的插手，李梦菲的确没有再死于那场空难。”
“方博士，你还记得时间线被改变以前的事？”
“理论上来讲，我脑中不应该有李梦菲死于空难的记忆，就象基地里其他人一样，因为在被你改变的历史上，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方显德下巴朝时光机一扬，“是这台时光机拯救了我的记忆，我把我的dna输入了时光机，所以我跟你一样，可以记得一切。”
“你可以使用时光机保留记忆，却不能进行时光旅行？”
“陈先生，除了你，没有人可以进行时光旅行。时光机对身体的要求极高，超出了正常人可以承受的极限。在你之前有二十多人曾经走进过这台时光机，他们全都死的很惨，无一例外。老实讲，我很惊讶你可以毫发无损的进行时光旅行。陈先生，你身上有秘密，对吗？”
“既然李梦菲没死，为何末日还在？”陈卿岔开话题。
“之前的调查，我犯了一个错误，我认为李启林制造血清是因为要复活死去的女儿。但现在李梦菲没有死，李启林依旧在研发血清。”方显德啪啪点了几下鼠标，计算机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上显示着李启林在实验室手拿着一个试管的照片。
“不复活女儿，他为什么还要研发血清？”陈卿靠近一步，目光落在照片上。
“资料显示，李启林曾经拜访过不少病毒学家，他应该是在进行某种新型病毒的合成。”方显德把眼镜摘下，用一张纸擦拭着镜片。
“合成新型病毒？”陈卿皱眉：“他想干什么？毁灭世界吗？”
“李启林合成病毒的目的还不得而知，调查需要时间。现在是末日，资料搜集比以前困难太多。”方显德双手啪啪的在计算机上敲击，一个个网页不断闪现。
“方博士，你是如何做到在末日中也能上网的？”陈卿忍不住问道，别的基地连吃饭都成问题，方显德这里不光吃住无忧，居然连网络都有。。”方显德朝上指了指，“虽然早就已经无人维护，但是依靠太阳能和强大的冗馀设计，仍在自动运行。我们的探索小队无意中将它的地面终端带了回来，我破解了密码，接入了卫星网络。准确的说，这并不算真正的网络，而是一个正在腐烂的数字文档馆。”
陈卿没有接话。
原因很简单，听不懂。
接入卫星那块理解起来没什么难度，最后一句什么腐烂文档馆，有些不知所云，得品一品。
“简单来说，卫星里存储的数据仅限于地面网络崩溃之前，崩溃之后它就无法再接收新的信息，里面的数据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所以我不是在上网，而是在一个巨大的数字垃圾场里考古。”方显德抬头瞥了陈卿一眼，又补充两句。
“听起来卫星里的数据也有局限，如果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呢？”陈卿问道。
“那就只能靠探索小队了。去政府单位、科研机构、研究所等地找资料，不论是纸质资料还是计算机硬盘、光盘，发现什么就带回来什么。”方显德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我可以派一支探险小队再去麒麟大厦搜一搜，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硬盘u盘之类的东西。”
“不用这么麻烦。”陈卿盯着计算机屏幕上李启林的照片说道，“我们现在又不是警方办案，要对他的动机刨根问底，我只要知道是他引发了世界末日这一点就够了。”
“陈先生，你打算怎么做？”方显德站起来，靠在桌子上，面对着陈卿。
“我会彻底解决这个麻烦。”陈卿声音冰冷。
“我更倾向于救人，而不是杀人。”方显德显然是听懂了陈卿的意思。
“救人已经试过了，失败了。”陈卿说道，“而且这李启林合成病毒，根本不值得拯救，死有馀辜。”
“给我两天时间，我会整理好你需要的资料。”方显德沉吟片刻，还是同意了陈卿的方案。
“方博士，这台时光机有误差。”陈卿走到时光机旁，“我上次时空旅行到达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
“坐飞机坐火车都可能晚点，更何况是时间旅行？只要误差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时光旅行就可以进行。”方博士询问具体情况，“陈先生，你是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点？”
“设置地点是出现在江新机场，但是我出现在江新市海对岸。设置时间是7月5日，但是我到达的那一天，已经是7月8日了。”陈卿简单说明情况。
“这种程度的误差不算什么，可以忽略不计。”方显德来到陈卿身边，“但是有一件事是绝对不能忽略的，陈先生，显然你这次时光旅行忘了我的一些话。”
“方博士是指？”
“我跟你说过，不要插手过去的事情，除了李梦菲，其他任何人都不要管。你的任务只是救李梦菲一个人，但是你，直接救了一飞机人。今天在看见基地那个叛徒的时候，你盯着他的脸看，是不是觉得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