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玄、杨婵二人立于万岁城外,那万岁狐王未待二人启齿道明来意。
下一刻,他轻轻一笑,袍袖一拂,便忽地高声喝道:“来人,速将欺下瞒上,作恶多端的恶城隍押上来!”
“哗啦啦——”
不多时,只闻得一阵铁链拖地之声铿然作响。
两个精壮妖兵便推搡着一个披枷带锁的仙官上前。
却见那仙官头戴破损的纱帽,身着污旧的绯色官袍,须发凌乱,面如死灰。
正是那私通妖魔、祸乱一方的小鬼城隍!
他被推至陈玄和杨婵面前,兀自抖作一团,口中不住哀告:“仙长饶命,仙长饶命!”
万岁狐王旋即冷笑一声,道:“此獠身为一方城隍,不思庇佑生民,反与妖魔沆瀣一气,罪不容诛,正巧本王与这厮不合,暗中派探子安插在其身边,得知此獠东窗事发,仓皇出逃后,便命人火速将其拿下,而今算是做个顺水人情,献与两位仙长任凭处置。”
陈玄见状,心头凛然,不由对这万岁狐王的做妖做事风格,平添几分欣赏和钦佩。
无论是对方的待人处事。
亦或是扳倒敌派势力的心计手段方面。
这万岁狐王,堪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真乃好手段!
随后,陈玄只是轻瞥一眼求饶的城隍,便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杨婵,打算交由她定夺。
他虽为天庭巡查天神,负责巡视三界,有上奏玉皇之责。
可他这趟下来,并非外出公干,而是下凡历练,如果身边带着城隍这个拖油瓶,终是个累赘。
一念至此,陈玄便对着杨婵拱手道:“杨婵道友,此獠乃是天庭要犯,在华山作恶,乃是你辖区,就烦请道友将他带回天庭复命,也好向玉帝交差。”
怎不料。
杨婵一闻听“玉帝”二字,当即柳眉微蹙,眸中掠过一丝冷冽。
想她娘亲瑶姬,本是玉帝亲妹,只因思凡下界,就被那玉皇大天尊兴师问罪,压在桃山之下,受那千年孤寂之苦。
到最后,甚至还因此丧命。
其中,虽有佛门在暗中推波助澜,可那玉帝的冷酷无情,却是杨婵心中一道难解的心结。
思虑过后,杨婵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冷道:“我杨家……与天庭素无往来,任职华山神只,大多时候也只是启奏一帖上天罢了,这差事,怕是难当,不如劳烦道友……”
陈玄闻言,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他自然知晓杨婵与那位玉皇大天尊之间的恩怨,当下便面露难色:“这……这……”
杨婵见他眉头紧锁,面露窘迫,便含笑道:“莫非是我让道友难办了?”
陈玄摆了摆手,正自沉吟之际,忽地心生一计。
只见他双眸精光一闪,缓步走向那瑟瑟发抖的城隍。
那城隍见陈玄走来,还道是要放他生路,忙不迭磕头:“仙长慈悲,仙长慈悲啊!”
然而……
【噼里啪啦——】
陈玄却是不语,掌心之中,隐隐有雷光闪动。
那雷光初时微弱,转瞬便化作碗口大小的紫电,噼啪作响。
登时吓得那城隍似见了鬼一般,面露惊骇!
下一秒,不等那城隍反应过来,陈玄直接反手一记‘掌心雷’过去。
那城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倾刻间化为飞灰,只馀下一副空荡荡的枷锁。
城隍的残魂飘飘荡荡,兀自懵然……
那清澈的眼神,似乎在说:
卧艹尼玛个圈圈的,原来劳资是你们py的一环?
你们谈恋爱,撒狗粮,你侬我侬的,怎的突然便要取我性命?
好好好,今天劳资是非死不可是吧?
服了都!
“搞定!”
陈玄说罢,自顾探出手来,五指如钩,一道吸力将那魂灵儿摄入手心,收入了一个玉瓶之中。
他拍了拍掌心的雷火馀烬,轻描淡写地道:“如此一来,便好携带多了,回头上天再交予玉帝复命。”
“……”
“……”
“……”
静!
全场突然死一般的安静!
杨婵、万岁狐王,包括场间所有妖兵,皆是瞠目结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陈玄。
嘶——
6!
等回过神来,万岁狐王随即拍掌称快,声震四野:“妙哉!妙哉!玄天小法师当真是奇思妙想,此计甚妙!!”
杨婵立于一旁,见陈玄行事这般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眸中亦是掠过一丝赞赏,轻轻颔首道:“道友此举,确是高明!”
此间事,终了却。
之后,万岁狐王诚邀陈玄、杨婵二人入万岁城做客,以薄酒款待之。
陈玄与杨婵对视一眼,皆是默契点头应允。
虽说这万岁狐王配合他们将那作恶城隍缉拿归案,有私心。
但帮他们省去不少功夫,这份顺水人情也不假。
当下万岁狐王亲自引路,陈玄二人紧随其后,在一众妖兵簇拥下进了万岁城做客。
但见这万岁城之中,屋舍俨然,街市繁华,虽是妖族所居,却也井然有序。
街道两旁,有贩夫走卒,有酒肆茶楼,往来行人,皆是兽首人身的妖怪,见了万岁狐王,皆是躬身行礼,不敢喧哗。
行至王宫大殿,早有小妖摆下筵席。
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案几之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奇果佳酿。
那菜肴没有龙肝凤髓,但也不缺熊掌猩唇,亦有佳酿百花仙露,万年琼浆,端的是丰盛至极,待客之道十分重视。
……
三人入席而坐,万岁狐王频频举杯劝酒,陈玄与杨婵亦是举杯相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玄已是微有醉意,他放下酒杯,忽地想起一事,便开口问道:“狐王,怎么不见令千金玉面?莫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介怀?”
万岁狐王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随即面露歉意之色,却并不答话。
他朝身后的小妖使了个眼色,那小妖心领神会,转身入内,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
紧接着,万岁狐王亲手接过锦盒,将其置于案几之上,缓缓打开。
只见锦盒之中,躺着一截枯木,那枯木通体呈火红胭脂色,虽生机断失,但却鲜艳明亮至极,隐隐有流光溢彩,周身散发着一股清新的先天乙木之气,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陈玄见状,眸光骤然一凝,失声惊道:“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