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
对于这位巡查天神,玉面狐狸早有耳闻,但也只是略知一二,并不了解。
她原以为陈玄不过是个真仙初期的修士。
想要跨越几个小境界杀敌,多少有些牵强,甚至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而少年心性,难免容易意气用事,逞威风,此间自然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生死厮杀。
玉面狐狸却万万没想到……
对方竟能一招秒杀真仙巅峰的猫妖!
果然,不愧为圣人亲传!
那煌煌金光,以及那道家正统雷法手段,直惊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大人饶命,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求放过!”
妖猫一改先前桀骜张狂,叩首哀求连连。
他倒并非真心悔过,只是单纯怕死罢了。
“这古怪雪灾,草菅人命之举,全是你所为?可还有同党?”
陈玄漠然问道,眼底杀意仍存。
“大人冤枉啊,小妖也是受人教唆蒙蔽,一时利欲熏心,小妖知错了!”
死到临头,妖猫还妄想截取一线生机,于是开始甩锅,将罪行全盘托出,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原道是这猫妖与本地城隍暗中勾结,城隍为求功绩升官,竟默许他以活人炼雪、残害生灵。
此地城隍用百姓性命堆砌自己的政绩;妖猫则借城隍庇护,在妖穴中肆意作恶,茹毛饮血,二人互惠互利,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是滔天罪孽,令人发指。
了解完一切,陈玄便不再多言,掌心雷噼里啪啦作响,弹指一挥间,便抹杀了作恶多端的猫妖。
对方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一撮劫烬,消散无踪。
妖猫残魂散尽,洞窟内雷光渐敛,只馀下满地狼借,之后陈玄毁了洞府,埋葬一些肮脏,再念动金光咒,简单替洞中那些枉死的人族冤魂进行超度。
“天神威武,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寻那城隍问罪,拆穿他那腌臜勾当!”
等陈玄事毕,玉面狐狸便迫不及待拉起他的手,兴冲冲地道。
结果却不料。
她话音刚落,周身便陡生一层灿灿金光,太乙金光咒凝成锁链,将她牢牢困住。
而且还是小日子的捆绑技法,十分考究。
凹凸有致……
玉面狐狸当即大惊失色,急问道:“天神,这是何意?”
陈玄缓步上前,目光冷冽如霜,扫过她慌乱面容:“你一路引我至此,当真只为铲除这真仙猫妖?快说,你究竟是何图谋!”
玉面狐狸愣住,脸色微变,旋即敛去慌张,嘴角轻抿一笑,然后垂首道:“天神智慧,果然什么也瞒不了天神,实不相瞒,这猫妖仗着那小小城隍撑腰,势力遮天,素日里不把我万岁城狐族放在眼里,屡屡欺压我族众生,早就是父王万岁狐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奈何他有天庭仙官城隍护佑,我族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借天神之手除此大患。”
陈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知道对方字字真切,但却并不完整。
于是又逼近几步,捏着那狐狸精的下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其心底,再问:“你道这番话能瞒天过海?旁人得知我巡查天神的身份,无不胆战色变,而你却偏偏古井无波,事出反常必有妖。”
“况且,从我降临华山地界起,你便一路暗中尾随,绝非偶遇,明显蓄谋已久,莫要以为本天神不知?”
咯噔!
陈玄一语道破玄机,使得玉面狐狸娇躯一颤,愣住了。
随后,玉面狐狸咬紧牙关,偏过头去,嘴硬道:“奴家不知天神在说什么!”
“不知?”陈玄一声冷哼,掌心霎时紫雷闪铄,噼啪作响的雷光裹挟着凛冽杀意,直逼玉面狐狸面门。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扑面而来,唬得她浑身汗毛倒竖,朱唇泛白,媚态失色。
需知,这道家术法掌心雷乃是妖类克星,能让世间一切邪祟畏之如畏虎。
而玉面狐狸不过天仙中期修为,而且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又哪里禁得住这般严刑拷打的威慑。
旋即再也撑不住强硬姿态,瘫软在地,声音发颤道:“我说!我说!”
她喘着粗气,不敢再隐瞒,颤声道:“是……是父王万岁狐王的吩咐,我等从天庭买了小道消息,得知天庭近来有位巡查天神风头正盛,在凌霄宝殿怒怼托塔李天王,甚得玉皇大天尊帝心,而且你又是太清圣人亲传,如今正下凡历练红尘,父王有意攀附于你,故而……这才命奴家借机接近,引你铲除猫妖,也好结个善缘。”
听完,陈玄瞳孔骤然一缩,满是惊诧,竟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天庭的消息,竟也能私下买卖?”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西游世界传播消息的速度,竟是丝毫不亚于前世的‘互联网’!?
无论是自己的身份来历,亦或是凌霄宝殿事件,都能被堪堪下界妖族买通消息,提前筹谋布局。
如此想来,自己当日在凌霄宝殿那般折辱托塔罗汉,估计这时候,佛门已经知道自己下凡历练,搞不好对方心生怨恨,暗中使绊子也不一定!
种种思绪攒动间,陈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
原以为此番下凡,不过是处理一桩雪灾命案,却不想竟牵扯出妖界与天庭的私下勾连。
由此可见,这西游世界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凌霄宝殿之上的森严天规,在看不见的角落,竟早已被蛀得千疮百孔,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的势力网,当真细思极恐。
看来,他还是太单纯了。
陈玄望着瘫软在自己身前,瑟瑟发抖的玉面狐狸,他恍惚其神,只觉这红尘历练,怕是远比斩妖除魔,要凶险得多……
如此,今后得多留心提防一些了。
“你且离开吧。”
收敛起诸多杂乱思绪,陈玄撤去金光咒束缚,淡然说罢,转身自行离去。
玉面狐狸身形一僵,愣在原地,一双美眸里满是错愕,随即涌上几分难以置信。
她望着陈玄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慌乱褪去,竟漫上一层淡淡的不舍,怅然若失。
方才那煌煌金光与雷霆手段,早已让她心生敬畏,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倾慕。
她攥紧裙摆,唇瓣微动,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寒风从山口灌入,卷起她鬓边发丝,她立在满地狼借里,望着那道玄色身影,迟迟未曾挪动半步……
万般思绪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糟糕,是恋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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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
陈玄却不急着寻那城隍问罪,而是凌空跃起,将偌大巍峨华山踩在脚下,一览众山小。
下一刻,只见他抬手掐诀,口诵法敕:
“华山三圣母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