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尉府?”
陈啸天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匾,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威的府邸,什么时候改名叫“李校尉府”了?
他明明收到的消息是,李威已经遇害,一个叫钱四的悍匪占据了这里。
可眼前这个叫杨干的年轻人,却说李威好端端的?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陈啸天眼神一冷,腰间的长刀“呛啷”一声,出鞘了半寸,一股凌厉的刀气瞬间锁定了杨干。
周围的骑兵也都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秦漱玉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紧了杨干的胳-膊。
杨干却依旧一脸平静,他轻轻拍了拍秦漱玉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才对陈啸天笑道:
“陈统领何必动怒?您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不如先进府喝杯水酒休息片刻。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如何?”
“我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陈啸天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我最后问你一次,李威在哪里?!”
“唉……”
杨干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起来。
“陈统领,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他直视着陈啸天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李威,还有他的那些手下,以及黑虎帮的那群人渣,他们做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官匪勾结,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甚至……还想对我嫂嫂图谋不轨。”
“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杨干的声音不大,却象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陈啸天的心上。
陈啸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出来了,对方这是在跟他摊牌了!
李威是个什么货色,他当然清楚。
李长青那个老东西,为了这个宝贝儿子,没少动用关系,也没少给他擦屁股。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李威竟然踢到了铁板,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了。
“这么说,人,确实是你杀的?”
陈啸天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是我杀的。”
杨干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
“哗啦!”
周围的骑兵瞬间骚动起来,所有的刀口和箭头,都对准了杨干。
秦漱玉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好!好!好!”
陈啸天怒极反笑:
“杀了朝廷命官,还敢如此理直气壮!你当我南阳郡府兵是吃素的吗?”
“来人!将此二人,就地格杀!!”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兵立刻就要动手。
“慢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干突然高声喝道。
他的声音蕴含着一丝内力,清淅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竟让那些正要冲上来的士兵动作不由得一滞。
陈啸天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少年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啸天冷冷地问道。
杨干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那一百名骑兵,朗声说道:
“各位将军,我知道,你们是奉命而来,为李威报仇。”
“但是,在动手之前,我想请你们想一想,为了李威那种人渣,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你说什么?!”
一个副将怒喝道:
“小子,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妖言惑众?”
杨干冷笑一声: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指了指府邸门口那两排装满了金银的托盘,又指了指府内那已经摆好的丰盛酒席。
“我杨干,今天既然敢站在这里,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但是在我死之前,我也要拉上足够的人陪葬!”
“你们有一百人,还有一个后天七重的高手,我承认我打不过。”
“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你们能杀了我,你们这一百人,最后又能活下来几个?”
“十个?二十个?还是三十个?”
杨干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每一个骑兵的脸。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骑兵,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心里都不由得打了个突。
他们从这个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让他们心悸的东西。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准备与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陈啸天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少年,太不正常了。
他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
难道他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就在这时,杨干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暗金色的,不知名生物的皮。
正是那张记录着《吞天灭地七大限》的神秘人皮!
只不过此刻的人皮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文本,但在场的所有武者,都能感觉到,那张人皮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这是……”
陈啸天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那张人皮。
以他后天七重巅峰的见识,竟然也看不出这人皮的来历,但他能感觉到,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杨干没有解释,只是将人皮高高举起,然后缓缓地,将一股内力注入其中。
“嗡——”
一声轻鸣,那张暗金色的人皮,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
一股仿佛来自远古洪荒,要吞天灭地,毁灭一切的霸道意志,瞬间笼罩了整个李府门前!
“噗通!噗通!”
那些战马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纷纷发出了哀鸣,四肢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一百名骑兵,瞬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就连陈啸天在这股恐怖的威压面前,也感觉自己的呼吸一滞,体内的内力都运转不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什么东西?!
这股气息,这股意志……
这绝对不是凡间的物品!
难道是……传说中的神魔遗物?!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陈统领,现在,你还觉得,你们能轻易地杀了我吗?”
杨干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陈啸天耳边响起。
他手持人皮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都与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融为了一体。
这一刻他在众人眼中,不再是一个文弱的少年,而是一个执掌着神魔之力的……恐怖存在!
陈啸天死死地盯着杨干,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毫不怀疑一旦对方催动那张人皮的全部力量,会造成何等可怕的后果。
同归于尽?
不,或许……是他们这边被单方面地屠杀!
他后悔了。
他不该这么鲁莽地就带人冲过来。
他应该先查清楚,这个能杀了李威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打,他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可能会全军复没。
不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无法向李长青交代,更会让他这个亲卫统领的威严扫地。
怎么办?
陈啸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查找着破局之法。
而杨干,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脸上的疯狂和决绝,突然又变回了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
他将那张人皮,缓缓地收回怀中。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些跪倒的战马,这才如蒙大赦般,纷纷站了起来。
“陈统领,你看我说了,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而已,何必搞得这么紧张呢?”
杨干的语气,就象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开玩笑。
但陈啸天,却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他看着杨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威逼!
利诱!
这个年轻人,先是用金钱美酒来示弱,麻痹自己。
然后,又用那件恐怖的宝物,展现出足以同归于尽的实力,进行威慑!
一拉一打,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哪里是一个少年?
这分明就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啸天终于放下了他那高傲的姿态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知道,从他问出这句话开始,主动权,就已经彻底落入了对方的手中。
杨干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我不想怎么样。”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杀了李威,是因为他该死。这一点,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
“人死不能复生,陈统领就算杀了我,也于事无补,反而会让你手下的这百名兄弟,白白送死。”
“这对你,对我,对李长青大人,都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陈啸天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所以,我有个提议。”
杨干继续说道。
“李威,没死。”
“他只是……高升了。”
陈啸天猛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杨干。
杨干指了指门口那块“李校尉府”的牌匾,笑道:
“从今天起,七侠镇不再有城卫军,只有‘李校尉府’。”
“而我,杨干就是这‘李校尉府’的代校尉。”
“我以及七侠镇所有的税收,都将奉李长青大人为主。每个月,我会派人将双倍的孝敬送到郡守府!”
“李威校尉因为‘剿匪’有功,被郡守大人看重,调往郡城另有重用。而我则是他亲手提拔起来,替他镇守七侠镇的亲信。”
“陈统领,你看我这个故事,编得怎么样?”
杨干看着陈啸天,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陈啸天,彻底被杨干的这个提议,给惊呆了。
他听明白了。
杨干这是要……偷天换日!
他不仅要将自己杀人的罪行彻底抹去,还要摇身一变,从一个“悍匪”,变成李长青手下的“官员”!
他要用钱,来买自己的命!
他要用钱,来堵住李长青的嘴!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
太疯狂了!
但偏偏……又似乎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对杨干来说,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掌控七侠镇,背靠郡守府这棵大树,发展自己的势力。
对李长青来说,儿子虽然死了,但面子上过得去,而且还能收到双倍的钱,里子也有了。
而对他陈啸天来说他可以避免与那个神秘少年发生冲突,保全手下这百名兄弟的性命,回去之后也有个交代。
这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陈啸天的心,动摇了。
他看着杨干,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和手段,让他感到了一丝恐惧。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对方真的会毫不尤豫地催动那件宝物,和他们同归于尽。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陈啸天沉声问道:
“你就不怕,我今天答应了你,回头就带着大军来剿灭你?”
“呵呵。”
杨干笑了。
他再次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暗金色的人皮。
“就凭它。”
“陈统领,你可以赌一下,下一次你还有没有机会,走出这七侠镇。”
赤裸裸的威胁!
陈啸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手中的长刀,插回了刀鞘。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但是,我需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杨干问道。
陈啸天的目光,落在了杨干身旁的秦漱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让她,跟我回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