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忠义亭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白玉堂,还是林风雪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共同的仇人,宇文家就这样大获全胜。
若是宇文弈成为王夫,两人岂有出头之日?
绝望,象是一座大山,压在两人身上。
“怕什么!”
赵靖冷哼一声,让两人清醒过来:
“龙楼前辈所言的买卖,莫非与此事有关?”
赵靖颔首称是:
“不错!”
“长公主诛杀九龙,囚禁陛下,不为人女,罪大恶极。”
“但朝廷自有忠臣,起义兵,清君侧,除逆贼,还世间一个郎朗乾坤。”
“老夫甚至知晓某些皇子皇孙,逃脱劫难,前来巴蜀之地,呼唤忠义之士。”
“石大将军忠义无双,必会响应号召,起兵勤王,这就是巴山义士的机会。”
赵靖会来找两人,正是因为他们不可能接受太师府胜利路线。
你赢了,那我们就惨了。
只是赵靖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经过一阵包装。
白玉堂与林风雪,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只是跟宇文家有仇,顺便在巴山做点买卖,不介意给宇文家添堵。
只是你这买卖有点太大了。
林风雪下意识地回答:
“龙楼前辈,我们只是巴山上的绿林好汉,怕是参与不了这等大事。”
“若真要参与,只能算某家一人。”
林风雪个人无所谓,他已经落草为寇,再加之谋反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父都死了。
只剩他一个人,了无牵挂。
白玉堂则是尤豫不定,他家人都在玉京,即使个人再厌恶宇文家,不太可能直接造反,以免连累家人。
赵靖忍不住笑道:
“输了才是巴山土匪,赢了就是巴山义军,巴山勇士。”
“其实你们根本没选择。”
“对宇文弈来说,要么将你们剿灭,要么将你们收复。”
“当你选择不跪时,已经是敌人了。”
“老夫不是来求你们,只是同舟共济,争取活下去而已。”
“若你们不能认清现实,也不过是下一波被剿灭而已。”
“宇文家可以派出一个宗师,也能派出第二个,第三个。”
“这一次是初入宗师,下一次就是宗师巅峰。”
“你们扛得住吗?”
林风雪闻之色变,旋即露出痛苦的表情。
为什么想要一点安稳的生活,就这么难呢?
白玉堂见林风雪快要被说服,连忙插嘴了一句:
“龙楼前辈,在下素闻您的名声,不曾参与过朝廷纷争,为何做出如此决定?”
论武功精深,白玉堂不如林风雪,但论江湖经验,这位盗圣要强得多。
龙楼淡淡一笑:
“当然是为了报恩。”
“老夫虽以盗墓为生,乃是鸡鸣狗盗之徒,亦知忠义为何物。”
“祖上乃是摸金校尉,奉皇命调查古国遗迹,并非恶意盗墓……”
“后来太子殿下……”
龙楼在巴蜀之地,名声非常糟糕,因为他盗墓,大多是盗取古蜀国的陵墓。
这对于大雍来说,虽然也是犯罪,终究会轻很多。
大雍耗费百年光阴,方才征服蜀国,双方是打出火气来。
因此大雍并不保护蜀国的墓葬,龙楼可没盗取过大雍贵族的陵墓,否则早被人杀了。
他在教导弟子,出书方面都是讲如何盗取古蜀国的陵墓。
朝廷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龙楼随口编出太子看中他这个人才,让他不要做这些营生,于是改过自新,听上去也是合情合理。
白玉堂和林风雪恍然大悟:
“原来龙大师,竟是东宫门下。”
“不错!”
龙楼慷慨激昂地宣称:
“太子殿下遭遇不幸,我等忠臣义士,自然要拥立皇孙殿下,拨乱反正。”
“岳麓书院的院主,乃是皇孙殿下的外公,已前往江湖,振臂一呼,天下儒士纷纷响应。”
“萧大将军乃是皇孙殿下的岳父,起兵不成问题。”
“石大将军忠义无双,自然也不会拒绝。”
“天子旌旗,从此各分一半!”
林风雪和白玉堂听得是热血沸腾,好象斩杀长公主,复灭太师府,就在眼前。
只可惜,这些都是赵靖胡诌了。
萧大将军听了怕不是大怒:
“本将是你岳父,本将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简直胡说八道!”
赵靖不相信萧大将军的为人,但不防碍他拿这件事做虎皮。
仿佛三大势力,集体反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巴山土匪们,只要添加义军,就能换取好处。
这当然都是画饼。
只有画了饼,才能把人拉拢进来,一起干事业。
区别是,能不能兑现这个饼。
白玉堂对权贵圈更了解一些,不由得插嘴一句:
“龙楼前辈,萧大将军与太子府有婚约?”
“他不是支持舒王的吗?”
舒王的母妃,来自南疆。
还是萧大将军南征圣堂联盟,擒获的酋长之女。
萧大将军为表功业,将其献给弘景帝,于是生下了舒王。
这位舒妃也是个有手腕的人,不仅没有计较萧大将军征服部落,反而要求部落投靠大雍。
打不过,就添加。
没必要血战到底,舒妃所在的【侉依族】,成为圣堂联盟的叛徒。
廉州因此而创建,萧大将军也成为舒王有力的支撑者。
只是舒王跟蜀王相似,继承大统的可能性不大,属于九龙阵营里,倒数第二的势力。
赵靖微微一笑:
“舒王终究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
“毕竟他出身自侉依族,会更侧重圣堂联盟,不能争取儒门的支持。”
“萧大将军一直在劝说舒王不要与东宫为敌,更是多次示好。”
“正好萧大将军的爱女萧时雨,天生六品武骨,资质不凡,生性活泼,深得太子妃喜爱。”
“萧大将军为表诚意,便主动提出婚约。”
“还说萧时雨的母族来自圣堂联盟,不可与皇太孙定下婚约,便与皇次孙约定婚约。”
“更何况舒王乃是侉依族臣服大雍的像征。”
“如今舒王一死,萧大将军若不做出表示,他焉能坐稳廉州,做征南王?”
“萧大将军必反,无需怀疑。”
才怪。
老爹早就看出,这货一点都不可信。
萧大将军是镇压侉依族起家,焉能被侉依族绑架了。
但不防碍赵靖侃侃而谈,仿佛萧大将军第二天就会造反。
只要长公主肯给好处,萧大将军就会象乌龟一样,缩在廉州,一动不动。
毕竟他有开疆拓土之功,征伐圣堂联盟,开拓廉州。
谁上位,不得给我封个王。
有必要这样卖命吗?
萧大将军的算盘震天响,铆足劲了打算做赵佗。
管你秦国灭亡,还是汉朝创建,我自立为国,岂不美哉。
但白玉堂,林风雪终究只是大雍帝国的中层。
一个是捕快,一个是教头,哪能对帝国这样高屋建瓴。
两人被忽悠得找不到北,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如此,确实可成大事。”
“不错!”
赵靖嘿嘿一笑: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石大将军究竟有没有忠义。”
“两位在巴蜀之地,呆了不短时间,显然心中有数。”
石大将军的忠义之心,人人皆知,那不是演出来的。
弘景帝只要下召返京,他从来没有尤豫过,第一时间返京,前往皇宫拜见皇帝。
根本不怕皇宫大阵诛杀。
对大将来说,没有比这更忠的表现了。
赵靖贷款了江南世家的支持,萧大将军的支持,最后用石大将军的忠义做证明。
一下子就显得前两者,十分可信。
赵靖顺便补充:
“若是白二当家担心,完全可以改名换姓,隐姓埋名,直到大事既成,再换回原名。”
两人颇为心动。
哪怕不心动,也没有办法。
只是他们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皇孙殿下,为何看重我等?”
赵靖对着林教头笑了笑说道:
“林家小娘子,与石大将军还有一份过往。”
“她并不姓潘,而是姓石。”
“什么?”
林风雪当场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