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
聚义堂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伴随瓦片掉落声音。
龙胖子从天而降。
他那胖乎乎的身子,看上去滑稽可笑,却无人敢忽视他。
因为龙楼周身自有罡气,标准的宗师像征。
周雄作为十万京营的总教头,对于江湖上的宗师强者,乃至半步宗师了如指掌。
特别是龙楼的模样极有识别度,一看就是个死胖子。
他不由得脱口而出:
“盗墓大师龙楼?”
“老夫在教训弟子,与你何干,还不速速离开!”
尽管龙楼添加宇文家,帮助宇文弈布下乾坤锁龙阵。
但他并不算宇文家的门客。
周雄投靠宇文家,却不知对方曾合作过,否则就不是这态度了,而是全面警戒。
赵靖操控龙楼,揶揄一声:
“周教头,你刚才说了,不要叫师父,怎么现在改口了。”
“真是臭不要脸,比老夫还无耻。”
“你!”
周雄大怒,反倒是林风雪展现出一些风度,不由得问了一声:
“龙楼大师,您可知内子下落?”
“不知她近来可好。”
赵靖见到游戏中最大的幸运儿和倒楣蛋,笑了笑说道:
“林教头,您不是写了休书。”
“现在倒是喊上内子了。”
“你们有什么关系,何必如此关心?”
“我……”
林风雪本来就是个内向的人,不擅言辞,叫了一声,便无地自容。
他想解释,这都是为了保全妻子的安全,让她可以顺顺利利嫁给宇文公子,免得再受辱。
可是这些解释,说不出口。
一切都象辩解。
林风雪无话可说,赵靖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来他跟游戏里一样,深陷自责的状态。
只是游戏里有沉长生相助,现在则没有。
倒是周雄反应过来,冷声道:
“龙楼,就算你成宗师也不是老夫对手。”
“来这做什么?”
“莫非想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周雄好不容易要降服林风雪,林风雪这三年来落草为寇,混成巴山一代有名的土匪。
这些土匪以纪律严明而着称,颇有几分军队的气质,与其他匪徒截然不同。
宇文弈看不上这点力量,而是要林风雪彻底服软,这样可以击碎潘红绡的心理防线。
让潘红绡为己所用。
但赵靖很需要,自然快马加鞭,赶到巴山。
紧赶慢赶,还真赶上了宇文弈的人马。
说来也巧,宇文弈和长公主,自然知道巴蜀之地的重要性。
比起江南属于太子党,根本没有布局的可能性,巴蜀之地要复杂得多。
只要弘景帝还活着,就有希望命令石大将军回京复命,拿下巴蜀。
宇文弈提前布置,派出周雄,先拿下林风雪,就可以伪装成京营部队,再前往蜀州,假传旨意,命令石大将军返回玉京。
当然这一切必须创建在政变成功。
于是宇文弈早就派出周雄等人,留在巴州等侯通知。
玉京政变成功后,才用玄术手段,传达指令。
周雄收到指令,试图抢在所有人前,拿下巴蜀。
于是双方就在巴山会面。
赵靖推测出这大体情况,对着周雄冷笑道:
“见不得的人是你吧,周教头。”
“老夫来此,自然是要做买卖,只不过听到有人放屁,实在是忍耐不住。”
“你投靠宇文家,成了帮凶,却在这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斥责林教头。”
“不知道林教头误入白虎堂的时候,你那正义的嘴脸在哪里?”
“真让人恶心。”
周雄闻言一怒,气势暴涨:
“荒唐!”
“若非林风雪做事不谨慎,擅闯军机重地,岂会落得这般田地?”
“只算咎由自取。”
“更何况他落草为寇,劫掠商旅,罪加一等!”
“人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不是落草为寇的理由。”
林风雪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尽管周雄滔滔不绝,但他只问了一句:
“师父,你真投靠宇文家了吗?”
一开始,哪怕周雄让他去磕头道歉,他也没往这方面想。
师父曾教导他,做人要堂堂正正。
林风雪眼里,师父只是痛惜自己落草为寇,不再是朝廷命官,这才想让自己跟宇文弈磕头认错。
毕竟师父很早就反对,自己迎娶花魁娘子,认为这是取祸之道。
现在龙楼丢出这爆炸性的消息,让林风雪有些不愿意相信。
周雄冷哼一声:
“这与老夫找你,并不相干!”
“你愿不愿意归顺朝廷,重新做人。”
“怎能不相干?”
赵靖手捏剧本,对这伪君子知晓得一清二楚,在一旁阴阳怪气:
“你能进阶宗师,想必是宇文公子赠送了罡玉。”
“懂,老夫都懂。”
“哪怕天下人都能说林风雪落草为寇,罪有应得,也不是你说的。”
“你可是他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宇文家压迫林风雪时,可没见你站出来。”
“怎么宇文家太强了,你不敢是吗?”
“至于这些堂堂正正的狗屁。”
“这天下最大的贼,不就是朝廷的衮衮诸公?”
“豺狼当道,安问狐狸。”
“你自己结交那么多的狗贼,还在这里放屁。”
“老夫都听不下去了。”
“林教头,这人根本不配做你的师父。”
“既然他断绝恩义,你就不要尤豫了。”
在游戏里,林风雪确实有两条路线。
一条是受到师父周雄的斥责,最终屈服,接受招安,成为宇文家的打手。
但即使如此,林风雪从来没有跟沉长生作对过。
在最终决战时,林风雪还帮过沉长生一把。
因为两人是结拜兄弟。
林家娘子救助沉长生回来,林风雪不仅没说什么,还对他多加照顾。
沉长生刺杀宇文弈后,林风雪大为惊骇,但他决定帮助沉长生度过难关,两人因此成为结拜兄弟。
后面一条路线,那就是玩家必须赶上招安前,拦截周雄,帮助林风雪清醒过来。
说白了,林风雪是个老实人,容易被各种义正言辞的狗屁说服。
赵靖则不同,前世的辩论见得多了,这些狗屁臭不可闻,不防碍他来搅浑水。
“够了,龙楼。”
“老夫忍你很久了。”
周雄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是周家武馆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嘴。”
“你再多说两句,休怪老夫无情。”
赵靖现在倒是不急,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林风雪。
林风雪难得硬气了一回:
“师父,这对徒儿很重要。”
如果你是宇文家的人,就没有立场来劝徒儿。
周雄深吸一口气:
“看来为师的教导,你是听不进去了。”
“那你好自为之。”
“我们师徒二人,从此恩断义绝,再无关系。”
林风雪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没想到师父会如此坚决,跟他断绝关系。
“好,师父!”
“这是徒儿最后一次叫您师父。”
周雄深深地看了林风雪一眼,同时记住龙楼的模样,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这时赵靖笑眯眯地说道:
“林教头,既然恩义断绝,你可要想清楚。”
“眼前这人,乃是宇文家的走狗。”
“顺便告诉林教头一声,林家娘子被他带来巴蜀。”
“准备胁迫您,让她彻底失望,降服宇文公子。”
周雄大惊失色,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林风雪的气息完全变了。
“周总教头,这是真的吗?”
“胡说八道!”
赵靖补充一句:
“林教头,您一直是潘红绡心中的英雄。”
“她一直在等您回去。”
“只有杀死您的英雄形象,宇文弈才能彻底得手。”
杀!
林风雪终于解放他手上一杆大枪。
风雪枪法——寒江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