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礼死了,成了活死人。
赵靖眼神幽暗。
前世游戏里,燕礼人气极高。
玩家戏称“燕大叔”。
只因游戏初期,沉长生落魄穷困,身无长物。
全靠燕礼发布支线,助其维生,踏入武道,方才有后来的沉长生。
现在来看,他别有用心。
但亲手斩杀‘故人’,赵靖难免有点感触。
燕家复灭,不过是序曲。
长公主与宇文弈,亲手打开新时代的大门。
自有无数人成为祭品。
九龙、燕双行、宇文家,乃至长公主自己,皆在其中。
你选择开启新时代,但后果是什么,由不得你做主。
血流满地之后。
往往是更深的血海。
赵靖看着沦为傀儡的燕礼,双手合十,随口祝祷: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一路走好。”
燕礼阖目,彻底沦为提线木偶。
一切挣扎,都没了意义。
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也没有宝器护体,加之背叛长公主,以及燕双行的噩耗。
赵靖轻易碾碎其神魂。
陈忠确信燕礼意识全无,这才现身:
“殿下,请吩咐!”
此前他在旁护法,防止燕礼突然暴起。
王有年、秦影、叶翎等人齐齐现身:
“殿下,请吩咐!”
他们目睹全程,崇敬之心更甚盛。
赵靖虽无武功,却是无冕强者。
多少先天高手死在他手上。
强者为尊,众人自然归心,效忠赵靖本人。
赵靖点头示意:
“替他接骨换衣,扫除痕迹。”
“天亮即行,我等伪装太师人马,直奔京营,调虎离山。”
“而他则协助林勇等人,进攻宣武军。”
陈忠迟疑:
“殿下,此举太过冒险。”
“京营有数万之众,驻扎万寿山。”
“安远伯顾长风,乃玉京顶尖天才,战力恐怖。”
“寻常伪装,怕是瞒不过他。”
陈忠入京以来,首次反对。
局势远比预想严峻。
长公主并未攻克皇陵,算是好消息。
奈何她虚晃一枪,将不稳的京营调出玉京。
一旦局势稳定,京营便是现成的仪仗。
届时她率宣武军阅兵巡视,直至万寿山,宣告女帝登基。
除此之外,京营驻守万寿山,正好护卫皇陵。
可谓一箭双雕。
京营几万人马,高手如云,虽忐忑却也听令前往。
赵靖没有直取万寿山,是对的。
否则便是送死。
如今,他要行那不可能之事。
调虎离山。
破坏长公主的登基仪式。
这与前面的小打小闹不同。
玉京不缺天才和宗师。
顾长风既是天才,又是宗师,比卫峥更强。
武道宗师,洞察入微。
赵靖的瞒天过海,未必奏效。
陈忠不得不劝。
赵靖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无妨。”
“若是其他人,孤掉头就走。”
“顾长风,好对付。”
啊?
陈忠愕然。
赵靖正色道:
“因为他密谋杀害上一代的安远伯,有弑父罪行。”
“只为掩盖母子间的苟且之事。”
什么?
众人闻言,五雷轰顶。
这是什么鸟人?
这是什么畜生?
只是众人转念一想,这权贵腌臜,倒也不足为奇。
长公主能弄玄武门,顾长风亦能做得。
只是殿下从何知晓?
陈忠百思不得其解。
赵靖心中暗笑。
这当然是开挂。
游戏里此剧情极猛,正是沉长生突破宗师的关键。
沉长生诛杀顾长风,也是齐王阵营崩塌的大剧情。
因为大雍讲宗法,重尊卑。
弑父乃十恶不赦,一旦曝光,谁也扛不住。
换而言之,宇文弈定是以此胁迫,才令京营按兵不动。
宇文弈只需一句:
“顾大哥,你也不希望这秘密,天下人皆知吧。”
顾长风只能从命。
问题是宇文弈能用,赵靖也能用。
这就是金手指的意义。
情报就是力量,让人绝处逢生。
尽管历史发生变化,但人物重要背景变化的可能性不大。
赵靖见众人疑惑,便随口一句:
“孤是从宇文哲身上得知的。”
原来如此。
陈忠随即灵感爆发:
“殿下既是如此,我们何不绑了那伯爵夫人?”
“人质在手,顾长风不敢不从。”
对付这等弑父的畜生,陈忠毫无心理负担。
东宫讲礼法,讲忠诚,自然最是厌恶这等人物。
众人附议:
“此计大妙!”
“小人愿往!”
这等禽兽母子,人人得而诛之。
众人自然踊跃参与。
赵靖却道:
“不可!”
“宇文家必严控顾府,以此掌控京营。”
“此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孤自有办法,令顾长风乖乖听话。”
“只要如此这般,既能调虎离山,还能挑拨离间。”
赵靖略述计划,众人眼睛大亮。
殿下真乃天下奇才。
此计可行!
众人担忧尽去,信心倍增:
“我等这就去办。”
“且慢。”
赵靖补充:
“事成后,除孤与宝儿留守皇陵,其馀人立即撤离。”
“不得眈误。”
“你们带上血鸦飞轿,疾驰离开。”
这下别说陈忠,王有年等人都急着反对:
“殿下,这如何使得?”
“听令!”
护卫们集体表决:
“我等不能从命!”
赵靖只能解释:
“宝儿神速,能带孤走。”
“尔等留下来做什么?”
“等着被长公主屠杀吗?”
众人哑口无言。
单论逃命,谁都不如宝儿。
可是殿下,我们的性命不重要。
只要能创造机会,拖延时间。
赵靖缓声道:
“来不及,就都一样。”
“比起留下来等死,你们离开后,沿途制造动静,作用更大。”
“孤入皇陵,尔等就乘血鸦轿分散逃离雍州。”
“最好携龟息丹土遁,避开宗师探查。”
赵靖将遁地术的要诀,一一阐明。
他们一行人从宇文哲,锦衣卫身上缴获不少修行资源和丹药。
每人分一些,足够逃亡路上使用。
至于真元境的暗桩,林勇等人,已经准备好了炸药,枪械。
天亮就行动。
陈忠忍不住问道:
“那殿下呢?”
赵靖笑而不语,让陈忠意识到自己犯蠢。
路线机密,知情者越少越好。
大批人马行动,那是看不起锦衣卫。
众人心中一凛,齐声道:
“我等遵命!”
很快,陈忠示意王有年为燕礼整修。
王有年做过军官,老本行却是收尸。
他的手法娴熟,抹去战痕,片刻便收拾妥当。
赵靖欲操控燕礼起身。
谁料一阵剧烈的晕眩传来。
天旋地转。
赵靖竟有些站立不稳。
“殿下!”
陈忠慌忙扶住。
“无妨!”
赵靖松开燕礼,露出一抹苦笑。
操控的人太多了。
他的修为不够。
李朔,宇文哲,千幻珠,再加燕礼。
四线并行,神魂超负荷。
赵靖头晕目眩。
千幻珠的形态,有些难以维持。
况且本体远在郊外,与宝儿一起潜伏,消耗更甚。
怎么办?
关键时刻,修为掉了链子。
他只是小小的修士。
这样的玄术师,也只是小庙方丈,在大庙里负责诵经。
陈忠输气助其缓和,赵靖摆手:
“不碍事的。”
“孤现在就突破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