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雾山脉,雾锁深山。
秋茶已尽,茶庄寂聊。
没有采茶女的歌声,没有商旅的喧嚣,整个茶庄如同雾中巨兽,若隐若现。
唯有清风拂过,拨开浓雾,方见山庄真容。
宝儿悄然穿行,行至茶庄边缘,方才停下脚步,收敛气息,低声传讯:
“殿下,庄外一切如常,门仆悠闲,不象被人胁迫。”
“只是雾气太浓,庄内虚实难辨。”
小心,谨慎。
猎豹,只在最佳时机出手。
赵靖神魂大进,足以一心二用。
他一边操控李朔,一边回应宝儿:
“宝儿,不得入庄。”
“茶庄很可能落入敌人之手。”
赵靖恢复记忆,想起了茶庄的资料。
游戏中【隐雾茶庄】仅在乞丐结局中被提及,只说东宫馀孽借此逃亡,并无具体剧情。
正常玩家,怕是记不住细节。
若敌人是考据党,就可能在此设伏。
绝不可大意。
宝儿心中一紧,小声询问:
“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办?”
赵靖毫不尤豫地回答:
“就在庄外,设法连络陈忠!”
“茶庄可弃,但陈忠必须带走。”
赵靖身边的护卫,分为两类。
一种是武士,一种是管家。
宝儿是武士,不善机谋。
而陈忠是管家,掌握大量机密,不可随意抛弃。
宝儿闻言,顿时灵机一动,面有喜色:
“殿下,我有办法了!”
“我能用杜鹃鸟啼鸣,传递暗号。”
“陈忠在庄内,定有回声。”
宝儿正要尝试,赵靖连忙阻止:
“等等!”
“现在是十月了。”
宝儿不解:
“殿下,这是何意?”
赵靖没好气地回答:
“十月,杜鹃开始南迁过冬。”
清秋时节,忽闻杜鹃啼鸣,不啻于自曝行踪。
宝儿一时语塞,期期艾艾:
“那,那怎么办?”
“他们不会象殿下这么聪明吧。”
赵靖摇头:
“不要寄希望于敌人的愚蠢。”
“我们改成用【音螺】传递暗号,不要亲自动手!”
“免得被敌人逮了一个正着。”
音螺,可用真气录音传声。
它原是佛门举办法会的奇物。
赵靖觉得新奇,就花钱买了几个,偶尔用来听小曲,没想到这里派上用场,便补充两句:
“还有你再找个乱石堆,多埋点灵石炸弹,以备不时之需。”
“若遇强敌,你就尽量拖延,我已派出援兵。”
“啊?”
宝儿听得目定口呆。
殿下也太阴险了。
赵靖没好气地说道:
“明白了没有?”
宝儿反应过来,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白!”
这感觉,宛如母亲教导初次狩猎。
她埋伏在高高的灌木丛里,一下子窜出来,咬住一头小羚羊的脖子。
美味!
殿下是猎手,我只需跟随。
很快,杜鹃啼鸣自林中响起。
布谷布谷布谷!
布布谷——
……
【布谷】二字,符合二进位,能编撰无尽暗号。
不仅如此,为了掩盖踪迹,宝儿还以真气控声,使声音听来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即使身在茶庄内,也能听见若有若无的鸣叫声。
……
隐雾茶庄,大门
两位假扮的门卫互相用手势聊天,保持静默和放松:
“七公子说了,放松一点。”
“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咦,怎么有杜鹃鸟在叫?”
“山林间有鸟叫,很正常。”
……
隐雾茶庄,茗心楼
这是茶庄的内核,曾经茶香满楼,高朋满座,如今却是门可罗雀,杀机暗藏。
钓上“大鱼”后,宇文哲便移步茗心楼,居高临下,总揽全局。
“咦,怎么会有鸟叫。”
“峥叔,你怎么看?”
宇文哲坐在太师椅上,取出一件奇物,名为听风螺。
此物能监听附近的声响。
拿下茶庄后,他便在周围布下了听风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
卫峥闭目聆听片刻,开口道:
“两股鸣叫声一致,都象远方传来,并无具体方位。”
“必是先天高手伪造,乃东宫暗号。”
“可惜他们棋差一着,不知公子准备了听风螺。”
“小人这就派人查找音波所在。”
宇文哲虽不知杜鹃迁徙,但凭听风螺与卫峥,照样识破啼鸣的异常,满意点头:
“等等,峥叔先不急!”
“赵靖才是关键,他不会轻易暴露。”
“你说对吧,陈先生!”
宇文哲说着,看向被缚的陈忠。
陈忠的状况很不好。
他引开追兵,一路血战,逃到茶庄,在接头时察觉异样,结果仍被卫峥擒拿。
因为卫峥是货真价实的半步宗师!
力竭的先天,面对半步宗师,毫无还手之力。
陈忠的金钟罩被破,神色萎靡,眼神依然坚定,打算一言不发。
宇文哲见状有些挠头:
“陈先生,这必是东宫暗号。”
“只要你诱来同党,我可饶你一命,保你馀生富足。”
“太子府的复灭,已是板上钉钉。”
“即使皇太孙还在负隅顽抗,也没有意义了。”
陈忠不为所动,眼神轻篾,宇文哲心生恼怒。
本以为钓到大鱼,可以将赵靖一网打尽,结果陈忠不肯配合。
只能上手段了。
卫峥低声开口:
“公子,小人能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行!”
宇文哲摇头:
“这种人折磨没有意义,把屠家的大小姐押上来。”
“是,公子。”
很快,茶庄屠家的大小姐被押了上来,她尚不知发生了何事。
家里突然来了一伙恶棍,武功极其可怕,屠家的护卫毫无反抗之力。
她满脸恐惧,见到陈忠,惊呼道:
“陈叔叔。”
陈忠表面上来茶庄采购,背地里则是负责联系的人员,屠家的女儿自然认得对方。
放开她!
这跟她没有关系!
陈忠穴道被封,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宇文哲对少女温和一笑:
“多可爱的女子。”
少女勉强挤出笑容,试图讨好对方,却听到恶魔的低语:
“拧断她的脖子。”
“是,公子。”
屠家大小姐尚未反应,卫峥的大手已经伸来。
咔嚓一声。
少女颈骨碎裂,笑容凝固,香消玉殒。
畜生!
陈忠目眦欲裂,奋力挣扎,却听到宇文哲的叹息:
“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只要拧断脖子,人就会死。”
宇文哲年纪轻轻,相貌俊美,还有几分哲学家的气质,疯狂崇拜自家哥哥。
他的四哥,曾将人活活蒸熟,实在太有创意了。
相比之下,拧断脖子,太过缺乏美感。
他双手合十,故作致歉:
“抱歉,事急从权。”
“日后屠家满门,本公子定会安排更优雅的死法。”
“南无弥勒佛!”
这是什么鸟人?
陈忠心中一寒,宇文哲却转向他,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陈先生,你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
“如今玉京落入宇文家之手,我想杀就杀谁。”
“听说你有四岁孩儿,叫做虎子,还有老母尚在人间。”
宇文哲作为权贵之子,深谙软肋管理学。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残忍的笑容。
陈忠脸色大变。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布谷,布谷!
杜鹃鸟偶尔啼鸣两声,不包含特殊的暗号,以免敌人察觉声音的异样。
宝儿潜伏良久,未见回应,心急如焚。
难道陈忠还没抵达茶庄?
半路出事了?
时间眈误不得。
每一分钟,长公主对于京城的局势控制,就会越发完善,逃亡江南的计划,就会更加困难。
怎么办?
宝儿正尤豫间,茶庄终于传来杜鹃啼鸣。
“布布布谷!”
“布谷布谷!”
一切安全,殿下呢?
这是东宫密语,外人无从伪造。
赵靖曾提过相关的密码学知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替换密码本,保证信息安全。
宝儿心中一喜。
这至少证明,陈忠还活着。
一同保护殿下的同伴,已经不多了。
随后,陈忠的啼鸣声再次响起。
“布布布谷。”
“布谷布谷!”
如此啼鸣,反复三遍。
宝儿脸色一变,向赵靖低语:
“殿下,陈忠被擒,茶庄有诈。”
赵靖刚听到好消息,谁料坏消息接踵而至,当即问道:
“何以见得?”
宝儿深吸一口气:
“第一,回应时间太久。”
“第二,同一暗号,连响三遍,乃是示警!”
三遍示警,此为附加信息,唯有内部人员知晓,没有记录在密码表上。
陈忠尽力了。
宝儿狠下心来:
“殿下,撤吧!”
动物世界是残酷的。
猎豹在遇到危险时,会弃车保帅。
赵靖深吸一口气:
“不,我们一走,陈忠必死无疑。”
“消息亦会走漏,他们会以茶庄为据点,持续追杀。”
“至少要重创敌人!”
宝儿急了:
“可是!”
赵靖露出笑容:
“放心,我已请来援兵。”
“锦衣卫会帮我们解决他们。”
“只要引蛇出洞!”
“啊?”
宝儿小小的脑袋,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事情。
锦衣卫不是敌人吗?
赵靖笑了笑说道:
“宝儿,听指挥。”
“你继续用暗号,让陈忠先出来。”
“再将敌人引至缺省的陷阱处。”
赵靖不喜欢被人追杀。
原剧情里,能达成乞丐结局,是因为沉长生实力非凡。
现在他只有宝儿,比原着还惨,必须想办法歼灭敌人,才有真正的生机。
“是,殿下!”
宝儿不理解,但服从。
说干就干。
很快,茶庄又听见一阵杜鹃鸟的啼鸣声。
“布布谷,布谷!”
陈忠发出示警后,已做好赴死准备,不料还有回应。
宝大人,您在做什么?
难道想把敌人引开,闯入枯井的密道,但密道已被控制了啊。
陈忠心里惊涛骇浪。
宇文哲挥舞着一封密信,笑道:
“这暗号何意?”
“陈先生应该明白,此信一出,你的妻儿必死无疑。”
宇文哲只要命人送信,玉京的人就捉拿陈忠的家属,进行处决。
陈忠用暗号示警,只为欺骗宇文哲,保留一线生机。
只是卫峥在侧,他难有隐瞒,沉声回答;
“宝大人的意思是,殿下安全。”
“要我出去迎接。”
卫峥燃起一张真言符,见白烟笔直,并无异状:
“七公子,他没说谎。”
宇文哲颇为满意:
“很好。”
“本公子保证,虎子不会被阉割玩弄,你大可放心。”
陈忠眼神一凝,旋即垂首:
“请大人遵守诺言。”
宇文哲露出笑容:
“峥叔陪他去一趟,擒拿赵靖。”
卫峥大惊,连忙摇头:
“不可,小人一走,谁来保护公子。”
宇文哲忍不住笑了:
“四哥赠我宝丹,我已踏入先天。”
”周遭护卫众多,能有何危险?”
卫峥已是半步宗师,神庭秘藏大成,有心血来潮之能。
他隐约有些不安:
“可四公子命小人,寸步不离。”
隐雾茶庄虽被宇文家控制,终非自家领地,环境并不熟悉。
若有人引蛇出洞,暗杀公子,则悔之晚矣。
宇文哲淡淡一笑:
“四哥总爱操心,那我跟峥叔一起去。”
“只是你我须离得远些,免得打草惊蛇。”
武道世界高手护卫,远胜任何宝器。
若非宝儿背着赵靖,一路狂奔冲出锦衣卫重围,他早已被李朔解决。
卫峥,就是最好的安全措施。
有他在的话,宗师高手袭击,都能拖住片刻,保护宇文哲。
听见公子随行,卫峥这才松了口气。
“是,公子。”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深知宝儿速度堪比宗师,比他更快。
擒拿赵靖为次,护主方为首要。
主仆商量完毕,宇文哲这才吩咐:
“陈先生,转告皇孙殿下,我等即刻前去迎接。”
“是,宇文大人!”
陈忠无奈,只得再以暗号传讯。
结果宝儿仍是回答:
“布谷!”
“布布谷布谷!”
没有问题。
地点就在隐雾山西北角的树林里。
陈忠身子一颤,随即恢复如常,领头出庄。
卫峥紧随其后,秘语传音:
“放松一点。”
“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此时的山脉,雾气渐浓,看不清前方的模样,但卫峥的气息牢牢锁定陈忠。
一旦有风吹草动,都能随手击杀。
宝儿大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忠思绪万千,艰难地来到约定地点,眼前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卫峥保持戒备,陈忠则发现树上刻着歪歪斜斜的几个字。
“半山腰的东北角,最大的榕树下。”
赵靖自不会让宝儿轻易现身。
宝儿收起音螺,以刻字之法,引蛇出洞。
陈忠恍然,便指向大树,示意卫峥观看,令这位管家眉头一皱:
“真是谨慎!”
宇文哲附和:
“赵靖能逃出雍州,该有这份谨慎。”
“过去看看。”
他身怀重宝,已入先天,自是不惧区区一个宝儿。
“是,公子。”
卫峥亦如此想,众人再次出发,赶到约定的榕树下,仍不见宝儿踪影。
陈忠领头在前,以免刺激赵靖等人,却看到榕树上,同样刻着几个字。
“等一下,我去背殿下。”
除此之外,树上还嵌着一颗天王保命丹。
懂了。
陈忠不动声色地取下丹药,却未吞服,只因卫峥的气机已锁定周遭五百米。
这样的距离,他吞服丹药,立刻会被对方察觉。
要忍耐。
“要等!”
陈忠收起丹药,指着树上的字,再次向卫峥示意。
卫峥眼睛一眯,颔首点头:
“你在那等着。”
遛狗不能遛太久。
否则对方也会起疑。
赵靖让宝儿留下第二段话,让他们稍等。
毕竟赵靖无武骨,行动不便,定是藏于某处。
那就等一等。
为防有诈,卫峥让宇文哲靠近大树,自己则闭目凝神,释放真气。
神庭秘藏!
先天武者要开五大秘藏,其中最为艰难则是神庭秘藏。
一旦神庭秘藏开启,武者便可真气外放,感知周遭。
江湖将其称之为【气场】。
卫峥是半步宗师,气场比一般先天极境的,要大上许多,足有五百米。
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加之卫峥修炼的,是最正统的《十二关金钟罩》。
此乃四公子所赠,令他金钟罩非同一般,坚不可摧。
便是宗师亲至,也休想伤及宇文哲分毫。
无形金钟罩以宇文哲为中心展开,护住他的同时,亦锁定了陈忠。
宇文哲也想过陈忠是真正的忠臣。
妻儿老母的性命都不在乎,只为忠诚。
所以他打算取出一件极品灵器,那是宇文弈赠送的飞剑。
然后他就能使出江湖失传的绝学。
御剑术!
一千步内,飞剑瞬息而至,取敌项上首级。
金钟罩,御剑术。
攻防一体,堪称无解。
只要宝儿,赵靖等人冒头,唯死而已。
宇文哲敢亲身犯险,捉拿赵靖,自是做好万全措施。
远处树梢上,化身猎豹的宝儿戴上了一副气场眼镜,竖起琥珀色的双瞳。
此物能将无形的气场,化为可见。
金光闪闪的金钟罩,映入眼帘。
宝儿屏住呼吸,低声回复:
“殿下,不行。”
“气场太大,神速穿不透。”
宝儿的最强绝招,名为神速。
她将速度催发至极致,于敌人反应前,瞬杀对手。
赵靖通过千幻珠看到这一幕,却笑了:
“没关系的,援兵到了。”
援兵?
“宝儿,往远处看。”
宝儿顺势望去,竟看到了锦衣卫千户李朔。
他正率领一队锦衣卫精锐,坐着血鸦飞轿,疾驰而来。
“有人来了!”
“怎会有十名先天高手。”
卫峥一惊。
锦衣卫一入气场,便爆发出凛然杀意。
武者感知气场,便知对方之强,往往以杀气干扰。
李朔带队杀至。
这支锦衣卫小队,原有15名百户,个个都是先天高手。
与东宫护卫一战,折损五人,总旗,小旗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为了追击赵靖,这支部队集中精锐。
十名先天,配合一名玄术高手,纵使面对半步宗师,亦有一战之力。
大战一触即发。
卫峥感知到熟悉的杀意,连忙提醒:
“公子,是锦衣卫。”
宇文哲不由得骂道:
“李朔这这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我这就去赶走他们。”
宇文哲生怕惊走赵靖,坏了大事,连忙收起飞剑,向锦衣卫飞奔。
而赵靖操控着李朔,手心已然见汗。
他通过佛塔,终于见到了宇文哲。
好机会!
但要忍耐。
赵靖抬手,十名百户应声举起神机弩。
锦衣卫身为皇室爪牙,装备自然武装到了牙齿。
这种特制神机弩,每架造价逾万两,他们竟然人手一把。
神机弩,透骨箭,专杀武道高手。
宇文哲见状,勃然大怒:
“住手,李千户!”
“你们竟敢用神机弩,指着本公子。”
“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过吗?”
赵靖嘴角上扬:
“太远了,看不清。”
“本官奉命,捉拿东宫馀孽!”
“若有人阻扰,休怪本官无情。”
“所有人听令,继续前进!”
宇文哲这等权贵,定有护身宝贝。
距离太远,杀不了他。
必须靠近。
“混帐!”
宇文哲原对李朔颇有好感,皆因他是四哥夸赞过的天才。
双方还是一伙。
在宇文哲想来,李朔见了他,理应跪拜,诚惶诚恐。
没想到李朔一点面子都不给。
明显是来抢功劳!
宇文哲当即上前怒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什么!”
宇文哲拿出了令牌,太师府的麒麟令。
赵靖故作惊慌,连忙行礼:
“难道是宇文公子?”
“小人无礼,还请大人恕罪!”
宇文哲这才满意,又上前几步,正欲斥责:
“这次有大事要做,就饶你一次……”
等等!
宇文哲正要将对方收下当狗,却猛然察觉不对。
李朔还在轿子上面!
他没有下轿。
宇文哲终于反应过来。
但太迟了。
动手!
李朔下达战斗的指令。
此刻宇文哲距离血鸦飞轿,不过七步。
太近了。
他忘了,距离就是性命。
杀!
十架神机弩,同时发射。
七步之内,透骨箭又快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