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成!!!”
伴随着陈道平那一声嘶哑、疯狂的咆哮。
那吞噬了数千块中品灵石的巨大灵气旋涡,在这一瞬间轰然向内塌缩。
所有的灵气,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被那青金交织的光茧,一口吞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紧接着。
嗡——!!!
一声清越、高亢,仿佛能斩破九天仙神的剑鸣,自光茧中心骤然爆发。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目金光,如同一轮在深渊之底冉冉升起的太阳,瞬间冲破了万古的黑暗。
这道金光,霸道、凌厉、无物不破。
元宝吓得“呱”的一声,死死抱住陈道平的肩膀,将小小的脑袋埋了起来,浑身瑟瑟发抖。
这股气息,太过恐怖。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一切重归平静,那吞噬一切的光茧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三尺长,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青中带金的奇特色泽,仿佛是最上等的翡翠,被熔炼进了璀灿的星辰。
剑刃的边缘,不再是实体,而是一缕不断流淌、明灭不定的金色流光。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流光割裂。
剑格古朴,剑柄之上,天然生成了玄奥的道纹,似龙似凤,与陈道平的掌心完美贴合。
一股远超三阶灵器的恐怖威压,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镇压着这片深渊。
四阶下品宝器!
成了!
嗡……
长剑发出一声亲昵的轻鸣,三尺青锋光芒一敛,再度急速凝缩。
变回了那熟悉的五寸小剑模样,只是颜色与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呼……”
陈道平看着眼前这件堪称艺术品的杰作,紧绷到极致的精神猛地一松。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四肢百骸传来被彻底抽空的虚弱感,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向后瘫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丹田气海空空如也,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这一次的消耗,比跟那头庚金剑鱼王大战十天十夜还要恐怖。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柄悬浮在身前的青金色小剑,眼底深处,是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值了!
这一切,都值了!
他强撑着疲惫,分出一缕孱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蜕变后的青元剑种探去。
就在神识触碰到剑身的刹那。
轰!
一股毁天灭地、锋锐到极致的意志,顺着神识连接,狠狠地冲入他的识海。
陈道平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天刀狠狠劈了一下,剧痛无比。
识海中,三层炼神塔嗡嗡作响,垂下道道清光,这才堪堪稳住他险些受伤的神魂。
太锋利了!
紧接着,一股明悟,自剑种的器灵深处,直接传递到了他的脑海。
第三内核神通,庚金剑芒。
陈道平心中一动,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虚弱。
他要试试!
立刻,马上!
他勉强抬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远处。
那被金光切割得光滑如镜的深渊崖壁,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去!”
悬浮在半空的青金色小剑,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陈道平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暗金色剑芒,自青元剑种的剑尖一闪而逝。
没有破空声。
没有能量波动。
甚至连周围的海水,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那道暗金色的剑芒,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印在了百丈之外的深渊岩壁上。
下一刻,令陈道平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坚不可摧,连三阶法宝全力一击都只能留下一道浅痕的深渊岩壁。
在被那道纤细的金芒触碰到之后,如热刃切雪,又如利刃削腐。
无声无息。
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痕,从金芒的触碰点,笔直地蔓延开来。
一丈……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足足深入岩壁百丈之后,那股锋锐之意才堪堪耗尽。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陈道平死死地盯着那道漆黑的剑痕,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得分明,那剑痕的切口光滑如镜。
而在切口的边缘,还附着着一层淡淡的、久久不散的庚金之气。
陈道平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何等恐怖的穿透力与破坏力。
他毫不怀疑,若是这一道剑芒打在一名金丹后期修士身上。
对方就算祭出了本命防御法宝,下场恐怕也和这块岩壁没什么两样。
一击之下,法宝连同肉身,都会被瞬间洞穿。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神通。
与玄水剑丝的隐匿诡变不同,这庚金剑芒,就是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极致锋锐与穿透。
是堂堂正正的破防,是碾压。
“收!”
陈道平心中默念,那柄青金色小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
就在青元剑种归位的刹那,一股精纯无比的锐金之气。
自剑种之内反哺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淌向四肢百骸。
“嘶——”
陈道平疼得龇牙咧嘴,只觉得自己的经脉仿佛被无数根钢针来回刮过。
但这股剧痛之中,却又带着一丝破而后立的快感。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那本就坚韧的经脉。
在这股锐金之气的淬炼下,正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连带着他那三阶的肉身,似乎都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有了一丝精进。
“好!好!好!”
陈道平强忍着剧痛,心中却是狂喜。
这本命法宝,果然没白疼。
不但自身实力暴涨,还能反过来淬炼主人,这简直就是买一送一,双倍的快乐。
他不敢再耽搁,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把恢复真元的丹药,像吃糖豆一样塞进嘴里。
丹田内的紫金金丹疯狂旋转,将药力与周围稀薄的灵气一同炼化,补充着干涸的气海。
足足一个时辰后,陈道平才勉强恢复了三成法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庚金剑鱼王尸体。
又扫视了一圈这片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深渊之底。
陈道平强打精神,挥手间将剑鱼王那庞大的尸骸收进储物戒。
这可是堪比三阶顶峰的妖兽材料,浑身是宝,不能浪费。
随后,他操控着刚刚恢复的青帝真元。
抹去了现场所有残留的气息,连那道深达百丈的剑痕,也被他用巨石和法术彻底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趴在肩头,已经累得睡着了的元宝小心翼翼地放进御兽袋。
“此地不宜久留。”
陈道平看了一眼深邃黑暗的深渊上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心念一动。
他的身形骤然消融,化作了一根与周围水流波动完全一致,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幽蓝丝线。
幽蓝丝线微微一颤,便无声无息地向上方激射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
万剑深渊之外,万丈深海。
当那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层层海水,化作斑驳的光影洒落时。
一道幽蓝水线悄然浮现,重新凝聚成陈道平的身形。
他微微仰头,感受着那通过海水传来的、带着一丝暖意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从进入万剑深渊,到斩杀鱼王,再到炼化庚金之心,他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待了太久太久。
如今,终于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丹田中那柄静静悬浮、散发着无尽锋芒的青金色小剑。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自心底油然而生。
如果说之前的他,在东海这片藏龙卧虎之地。
还只是一个需要处处小心,夹着尾巴做人的过江龙。
那么现在……
陈道平的嘴角,逸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如今的我,才算真正有了在这东海立足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