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洪波不善的目光,许曦内心充满警惕,但脸色无比的平静。
惨白的灯光直射而下,将空气切割得冰冷而锐利。
许曦坐在金属椅上,看着赵洪波, 就像看着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锁定着自己。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
“赵书记,” 许曦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
“孙氏集团的董事长之位,是孙炳义老先生在律师的全程见证下,亲手签字托付给我的。手续合法合规,流程公开透明,不知道赵书记这话,是对继承权本身有意见,还是对孙老先生的决定有质疑?”
她的笑容依旧妩媚,眼神却清明如镜,没有丝毫闪躲。
面对赵洪波赤裸裸的不善,她没有慌乱,反而主动出击,将话题引向继承权的合法性,堵住了对方可能的诘难。
赵洪波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笑容里满是阴鸷:
“许总误会了,我对孙氏集团的继承人选,可没什么意见。”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审讯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我关心的是,孙宜宁死了。他是孙老先生的长子,是孙氏集团最合法的继承人,如今却不明不白地死在枪杀案里。这件事,不仅震动了全省,更让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坐立难安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阴森:
“那么,许总,到底是谁指使人杀了孙宜宁?你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你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相吗?”
许曦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从赵洪波亲自踏进这个询问室开始,她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田广和孙宜宁死得蹊跷,王勋作为魏家的保镖反水杀人,这背后的弯弯绕绕,以赵洪波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破绽。
换做任何人,都不会轻易相信 “保镖失控杀人” 这种表面说辞。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说道:
“赵书记,我能保证的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实。至于追查真相、缉拿真凶,那是警方的职责所在,也是赵书记的分内之事。作为一名目击者,我已经配合完成了笔录,尽到了我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辩解,也不迎合,巧妙地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许曦深知,在这种语言交锋的关键时刻,最忌讳的就是顺着对方的思路去辩解。
一旦落入对方的话术圈套,多说多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一言兴邦,一言丧邦,语言的艺术,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赵洪波看着许曦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取代。
这个女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心思缜密,沉着冷静,绝非等闲之辈。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靠在椅背上,用那种冰冷的、审判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许曦。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
他在刻意营造一种强大的心理压力,试图击溃许曦的心理防线。
良久,赵洪波才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说给许曦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