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立教之本,贼子徐生
堂堂十二门首,致使尧州灾厄不断的大巫,就这么栽在了自个的地盘上。
徐青召回猖旗,收了神通,换上来时穿的白事法袍,就又成了巡葬天下的丧葬先生。
大巫道场上,遮天蔽日的浓雾散去,张平生等人环顾四周,遍地都是重归寂静的枯骨尸骸,以及满目狼借的坑洼。
道场东侧,似是被陨石砸出的深坑之下,徐青正穿着一袭白衫,衣角未脏的站在一具尸体旁。
张平生等人面面相觑。
十二门首,两尊大巫,就这么死了?
即便知晓徐青有本事的扶鸾上人也不禁咋舌,教主真的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心缘和尚感应着道场上杂乱无章的法力残留,心里更多的则是疑惑。
眼前深坑周围分明只有徐青和巫祭,但他却总有一种这里曾有一群人乱斗的错觉。
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法力波动,它也不象是两个人能闹出的动静
当事人徐青全然不在意众人如何作想,在心缘等人想要开口发问之前,他便先一步将后续炼尸超度,反哺俗世的一系列事宜安排了下去。
徐青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他安排的活足够多,让教里的人都忙起来,他们自然就没闲心来找他问东问西。
这边,满肚子问题的心缘刚想发问,就被徐青安排去布置法坛,给道场所有尸骸做一场超度法事。
扶鸾上人刚凑身上前,便被徐青劈头盖脸一阵数落。
“问什么问,哪来那么多问题?眼下妖魔已经伏诛,你还不速去汾河助力谢琼客梳理河道,若是眈误了大事,当唯你是问!”
扶鸾上人见徐青冷脸相向,心里顿时一哆嗦,这人的气场真是越来越象始祖皇帝了
眼看两位道友都吃了瘪,张平生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徐青瞧着手足无措,只一味冲他干笑的张道长,面色总算松缓下来。
“张坛主可稍作调整,待我开鼎之时,便由张坛主打开阳世信道,反哺尧州。”
徐青好说歹说,把三个好奇宝宝都支开后,便独自带着巫祭、巫戚尸体进入到大巫墓冢之中,开始着手超度事宜。
两尊大巫的尸身乃是冥府法尸借助大法力,大神通,以巫祭、巫戚游离在无边之地的残存怨念、恶气炼就。
而这类由法尸炼就的尸体,同样在度人经超度范围之内。
纠合过往经验,徐青愈发觉得自己对度人经的开发还未达到极致。
这一点他早在数十年前便有所察觉。
徐青仍记得,在他一开始获得度人经时,他只能超度新鲜且完整的尸体,一旦尸体存在时间过久,他便需要做招魂法事,进行超度。
但当他收获的尸体达到一定数量时,度人经便逐渐能够超度那些魂魄游离在外的尸体。
待得除灭鬼律,融合阎罗本愿经的度人经更是超出了度化尸体的范畴,可以直接针对鬼物魂灵进行超度。
徐青不知度人经的上限在哪里,或许等到下一个节点时,度人经还会再衍生出新的用途也说不定
无人搅扰的墓冢内,徐青一边清点超度骷髅力士的收获,一边吃糖豆似的借助阴元丹恢复法力。
待法力全部恢复,他这才开始着手超度两具大巫尸体。
度人经翻页,来自上古时的画面一帧帧闪过。
徐青看到了第三次量劫,也看到了整个巫族的复灭。
这些画面远比徐青超度的任何一具尸体的走马灯都要震撼。
徐青甚至从巫祭巫戚的视角里看到了大地倾颓,天穹崩裂的场景。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
十日高悬,金乌陨落;天柱折断,神女补天;尸骸遍野,轮回初建
徐青眉头紧皱,他远远看到了远古汾河之上,神女借助五色神石补天的场景,但那三万六千五百块神石所散发的气息,却没有一颗能比得上他手里的五色石。
“一量劫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第三次量劫距离现在怕是已经过去数十万年”
徐青恍然明悟,大罗法界里的五色石在第三次量劫时多半与其他神石没有任何区别,但在量劫过后,这颗幸存的神石却是经过了数十万年的野蛮生长期。
在这期间,幸存的五色石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不断淬炼己身,自然要比当年神女刚炼就的石头神异。
“小水帘洞天的主人说起来也是神石得道”
徐青眉头一挑,他这五色石若是祭炼久了,总不会也孵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仙葩吧?
除了补天遗石的信息,另一则让徐青在意的事,则是六道轮回秩序的创建。
在巫祭视角下,徐青窥见了巫族祖巫身合六道,创建轮回的一角画面。
为什么是一角?只因巫祭刚入幽冥,还未来得及实行炼化亡魂,重振巫族的大计时,就被六亲不认的祖巫当场斩灭了去!
而那祖巫也因此成了整个巫族的叛徒。
徐青陷入沉思,巫族说来与僵尸十分相似,两者都是魂魄肉身浑然一体的存在,若说唯一不同的地方,或许就是低阶僵尸大都没有自我神志,而巫族却天生拥有智慧。
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九十年前,尸工磨坊的那个小僵尸,便是天生拥有自我神志的异类。
走马灯结束,徐青看向奖励。
一只黑不溜秋的黑天葫芦,一则白骨神通,一块息壤,一门钉头咒死术,还有一些蚀骨咒、噬魂咒、衰亡咒等乱七八糟的巫族咒诅之术
其中黑天葫芦位列天字下品,葫芦内外分别生有聚阴、锁魂的天然纹路,若掀开葫嘴,里面则尽是黑黢黢的刮骨阴煞。
黑天葫芦诞生于至阴绝煞之地,葫内自成洞天,若掀开葫嘴释放阴煞,则能使一域之地为黑云所遮,恍如无光黑夜。
但同样黑天葫芦也可以吸收阴气煞气,促使一方清明。
除了这两种用途外,执葫之人若把葫芦炼化后,还可将敌人或是一些物品收入葫中,届时不消片刻,葫内事物便会被刮骨阴煞熬炼成一滩腐水,再无生还可能。
徐青觉得这葫芦有些莫名熟悉,若不出意外,某位祖师手里也有类似的一只葫芦。
同样,这葫芦也是一件可提升的法宝,只要将其至于阴煞之地,或是与至阴绝煞之人为伴,都可以蕴养此宝,提升葫芦的品阶质地。
徐青心里一乐,这葫芦倒是好运道,他不正是现成的至阴至煞之人?
这葫芦跟着他,算是跟对人了!
再有左道神通,白骨秘法,位列地字上品。
这秘法上不得台面,大致就是和徐青的豢养猖兵法、豢养尸兵法相似的左道法门。
不过徐青的猖将是由养尸地蕴养而成,而骸骨秘法却是‘召遣之法’。
只要施术者周围存在无主骸骨,便可将之召遣为骷髅忠仆,为施术者驱使。
至于能够驱使骷髅忠仆的数量、强度,则取决于施术者修为,同时也取决于尸骸的品质。
若施术者道行不俗,周遭尸骸数量和质地也非比寻常的话,便能召遣出与此前大巫道场上同等品质的骷髅力士。
总的来说,这是一门品阶不算多高,却又有着极高上限的左道神通。
徐青目光闪铄,这神通平时作用不大,可要是放在随时都会有死伤的战阵之上,却是一门可以不断制造尸骸大军的战阵利器。
消化完白骨神通,徐青又看向钉头咒死术。
这是一门迄今为止,徐青遇见到第一个位列天字品级的左道神通。
钉头咒死术,又名钉头七箭书,乃是一门厌胜之术,施术者需设一祭坛,中央立一草人,草人身上书目标姓名,头肩上各摆放一盏命灯,便算初步功成。
再往后,每日焚符念咒,对草人躬拜三次,便可‘拜亡’受法之人,若受法之人道行高深,则需持续祭拜一到二十一日不等。
待得二十一日期满,便是一般仙神,也得立毙当场!
徐青见到此法,总算明白巫戚与他斗法时为何会那般托大。
原来是过于相信这门咒法。
“这神通不错,实乃足不出户杀人灭口之妙法!”
徐青心中甚喜,当下他又看向最后一个奖励。
那是一块青灰色的神异土壤。
息土,又名息壤,位列天字上品。
此土原是生生不息之土,昔日禹王治理水患时就曾用过此土。
“息土不耗减,掘之益多,故以填洪水”
徐青随手拈起一撮息土,往眼前大巫墓冢抛洒,下一刻青灰色的土壤如掘井生泉般,涌现出不断成倍增加的新鲜土壤。
不消片刻,徐青眼前大墓便被息土填满。
墓冢外,正操持超度法事的心缘一个趔趄,等和尚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个身下的坟包凭空升起数十丈高,连带他的法坛都被野蛮生长的土壤彻底掩埋。
“呸呸!”心缘奋力爬出坟包,当看到周围还在不断生长的土壤时,和尚惊疑不定道:
“这是息土?阳世哪来的息土?”
心缘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地底深处忽然再次翻复,和尚侧目看去,就瞧见身前三丈远近的地方,忽然钻出了个身高十馀丈的金甲神将。
那神将刚一露头,入眼看见的便是一个锃亮的光头,以及周围一片狼借的大巫道场。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巫祭巫戚的道场吗?
被息土冲出地面的金甲神将愣是迷茫了好一阵。
“兀那秃驴!可是汝盗坟掘冢,将吾休憩之地毁去?”
心缘和尚鼻子一歪道:“一身铜臭,和尚我就是挖个萝卜,也不稀得挖你!”
“放肆!汝可知吾是谁人部将?”
“贫僧管你是什么将,这里是我大罗教行道之地,你若想保自身周全,便速速离去!”
“好贼秃!还敢妖言惑众,看戟!”
两人一言不合,刀兵相向。
不远处,张平生瞧着平地冒出的金人,心里同样纳罕。
怎么他们大罗教一来,这阴河的怪事就变得如此之多?
眼看心缘和金人打了起来,张平生虽有心上前,却也不敢脱离工位,擅自帮忙。
没奈何,他只得一边给心缘呐喊助威,一边继续紧盯阴河变动,只等教主给出信号,便打开阳世信道。
此时,大巫墓冢。
身为始作俑者的徐老僵正仔细端详眼前成块的息土。
此时被他掰下一块缺口的息土已然恢复如初。
“一小撮息土竟能填补五十里方圆,若是取用一半”
徐青心中微动。
这息土或许可以成为大罗教的立教之本。
猫仙堂立教之本乃是鸹爷带来的他乡之种,以及不断改良出的优秀粮种。
保生庙立教之本则是护佑人族繁衍的保生保育知识。
唯独大罗教,徐青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立教之本。
而今,息土的出现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息土之功,在于治理水患,修改道路。
大罗教的教义既然是以肃清寰宇,更正阴阳为根基,那立教之本何不就定在治理天灾、乃至维护人族及天下苍生的生存土壤之上?
繁衍、生存、秩序
徐青因找到大罗教的道标而兀自高兴,却不知自个有意无意创建的三教体系,已经函盖了世间最为主导的几项运行法则。
墓冢外,金甲神将与心缘和尚还在往来纠缠。
墓冢深处,徐青祭出山河社稷鼎,以血湖香火为火种,不断炼化大巫身躯。
巫祭巫戚虽说道行比之鬼律差上一截,但两具大巫尸体再加之百万尸骸,其蕴含的恐怖能量,却是已经超过了徐青在津门炼化的鬼律尸身。
数日后,山河鼎内被香火净化的尸骸尽数化作精纯灵气。
那些灵气浓缩成液,在鼎内翻江倒海。
某一刻,徐青倏然睁眼,在最后一缕恶浊之气被炼化后,他立刻扛起山河宝鼎,冲出墓冢。
“教主!”
“汝又是何人?!”
徐青瞥眼看去,只见道场废墟之上,正有一尊显露百丈法相的金甲神人与一个身穿破烂衣衫的和尚对峙。
“教主,这铜人非人非妖,不惧死伤,属实难缠”
徐青眉头微皱,这金人倒是能被度人经超度,不过他与始祖皇帝打过照面,知晓金人是始祖皇帝用来镇压阴河地脉,保证阴河最后防线的法宝。
这金人存在的作用远比被他超度大的多
徐青稍作思索,脱口而出道:“我乃大罗教教主,此间妖魔之害已被我教所除!汝等职责已了,合该回归本位,切莫要在此逗留!”
金甲神将固执道:“吾奉陛下之命镇守此地,怎可凭你一面之词擅离职守?”
“况且汝翻复地脉,坏我关隘,此罪却是万死难赎!”
眼看道理讲不通,徐青灵光一闪,言道:“我与始祖皇帝乃是故交,至于此处地脉,全是由窃取仙方的徐生一人所为,如今徐生已往蜀地而去,将军此时前去追索,或许还能追得上!”
听闻徐生二字,金甲神将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
“徐生贼子,安敢欺吾!”
徐生之名在始祖皇帝部将里风评可谓恶劣至极,以至于金甲神将听闻徐生二字,便瞬间调转矛头,不再纠缠徐青等人。
“多谢阁下指引,吾去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