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中忍考试会场
阳光炽烈,人声鼎沸。巨大的圆形会场内,观众席上坐满了来自各国、各村的忍者和贵族。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沙尘味,以及一种近乎实质化的亢奋与紧张。小樱发现自己站在喧嚣的观众席边缘,手中还捏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那是她记忆中,十二岁那年看比赛时买的。
“怎么回事?”她心中剧震,下意识地调动查克拉。体内,那融合了百豪与八门之力的暗金色能量静静流淌,脊柱上的八个光点稳定地亮着,额头的百豪之印传来温润的实感。这不是幻术,至少不是普通幻术能模拟的——她清晰地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虚无回廊与侵蚀鸣人死战,被规则风暴的余波吞没。
难道是时空乱流的后遗症?将她抛回了这个时间点?不对,时间回溯这种伟力,即便是“残响”那样的存在也不可能轻易做到,而且她的身体、力量都保留着未来的状态……
就在这时,下方会场中传来一声充满痛苦与决绝的怒吼,打断了她的思绪。
轰!!!
一股狂暴的绿色查克拉从赛场中心冲天而起!狂风卷起漫天沙尘,吹得观众席前排的人们东倒西歪。小樱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被绿色蒸汽包裹的、身穿绿色紧身衣的瘦小身影上——洛克李!
此刻的李,浑身皮肤赤红,青筋暴起,周身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他原本清澈坚定的双眼,此刻只剩下燃烧的战意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痛苦。他正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红发、背负着巨大葫芦的少年——我爱罗。
是这一幕!中忍考试预选赛,李对我爱罗,李强行开启第五门杜门!
小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经历了无数生死,这一幕依然是她记忆中不可磨灭的烙印。那个永远喊着“努力可以超越天才”的热血笨蛋,为了证明自己的忍道,赌上一切,甚至可能赔上忍者生涯的悲壮冲锋。
“不要……李……”小樱下意识地想要冲下去阻止,但脚步刚迈出,就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干涉。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她不是这个时间点的人。她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时空悖论。任何微小的干涉,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让未来滑向她所知的、那个被“残响”用生命警告的、更加绝望的深渊。
而且……她看着李那双燃烧的眼睛,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李选择的道路,是他用血与汗践行的忍道。即使结局惨烈,这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无权,也不能剥夺。
下方,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里莲华!”
李的身影瞬间消失!不是瞬身术,是纯粹的速度突破音障后产生的视觉残留现象!观众席上绝大多数人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道绿色的流光在赛场上疯狂折返、突进,轰击在我爱罗那自动防御的沙之护盾上!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点般的撞击声连成一片!我爱罗身前的沙盾剧烈波动,表面的沙子被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硬生生震碎、剥离!但更多的沙子从葫芦中涌出,迅速填补缺口。我爱罗站在沙之堡垒中心,面无表情,只有眼中闪过一丝被蝼蚁挑衅的冰冷杀意。
“不够……还不够快!”李在心中嘶吼,杜门带来的负荷让他的肌肉纤维在哀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不管不顾,将速度催动到极限,寻找着沙盾防御的间隙,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看到了!”
在一次极速变向的瞬间,李捕捉到了沙盾流转时一个极其微小的迟滞!他毫不犹豫,将全部力量凝聚于右腿,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一记灌注了所有查克拉和意志的鞭腿,撕裂空气,狠狠抽向那个破绽!
“木叶旋风!”
轰!!!
沙盾被硬生生踢爆一个缺口!李的腿穿过沙幕,眼看就要击中我爱罗的本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我爱罗身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涌出大量漆黑的、充满不祥气息的沙子!那是掺入了守鹤查克拉的、带着绝对防御性质的“绝对沙”!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上了李踢来的右腿!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李的冲锋戛然而止,脸上因剧痛而扭曲,但眼中的战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疯狂!他竟然不顾右腿被废,借着我爱罗沙子缠绕的力道,身体强行扭转,左腿如同战斧般再次劈下!
“还没完——!”
然而,绝对沙的速度更快。它们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李的右腿迅速蔓延,瞬间包裹了他的左腿、腰部、胸膛……
“砂缚柩。”
我爱罗冷漠的声音响起。
黑色的沙子猛然收紧!恐怖的挤压力量施加在李的身上,鲜血从他被沙子覆盖的皮肤下渗出,染红了沙砾。李发出痛苦的闷哼,但咬紧牙关,没有惨叫。他死死盯着我爱罗,眼中是不屈的火焰。
观众席上,惊呼声、怒骂声、叹息声响成一片。凯老师已经冲到了栏杆边,双拳紧握,虎目含泪,但他知道,这是李选择的战斗,他不能干涉。
小樱站在人群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体内的暗金能量在疯狂躁动,百豪之力在咆哮,八门之力在燃烧,一种强烈的、想要冲下去,用新获得的力量撕碎那些黑沙,救下李的冲动,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但她不能。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些黑色的沙子越收越紧,看着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在痛苦和窒息中逐渐黯淡……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小樱的全身。
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她那融合了百豪与八门之力后,变得异常敏锐的、触及“存在”与“规则”层面的感知。她“看”到了缠绕在李身上的那些黑色沙砾中,每一粒沙子里,都蕴含着极其细微的、冰冷而狂乱的“意识碎片”——那是守鹤的查克拉,是尾兽的憎恨与孤独在我爱罗潜意识影响下的具现。
她“看”到了李体内,那因为强行开启杜门而千疮百孔的经络,那正在哀鸣、断裂的肌肉纤维,那被恐怖压力挤压得即将破碎的内脏。她也“看”到了,李那顽强的、如同野草般燃烧的“生命力”和“意志”,正在与身体的崩溃、外部的压迫做着殊死抗争。
更奇妙的是,她“看”到了李体内,那些对应“八门”位置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节点。此刻,在杜门强行开启的冲击和外部压力的双重刺激下,这些节点正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共振”和“变形”。尤其是位于心脏附近的、对应“死门”的那个节点,虽然黯淡沉寂,但在李那“宁死不退”的强烈意志冲击下,竟然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危险,但又蕴含着某种奇异“可能性”的脉动……
“这是……”小樱心中剧震。她突然明白了辉夜斗尊的探索,明白了“残响”留下的“阴阳共鸣”的提示,也隐隐触摸到了自己体内百豪与八门融合后,所指向的那条路的更深层含义。
八门遁甲,解开的不仅是查克拉的限制,更是生命潜能的“枷锁”。而生命的潜能,不仅包含“力量”和“速度”,更包含“适应”、“进化”、“再生”……这些属于“生”之领域的权能!百豪之术,正是“生”之力的极致体现!
强行冲开门扉,是用“毁灭”换取“超越”,是以牺牲“生”为代价,获取短暂的力量。这如同竭泽而渔。而真正的道路,或许应该是用“生”之力,去“滋养”、“拓宽”、“加固”那些“门”,让生命在保持“存在”的前提下,平稳地、可持续地实现“超越”!
李此刻的经历,恰恰是反面教材——他在用最粗暴、最自毁的方式冲开“门”,换取短暂的力量。但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他那顽强的生命力,依然在试图“适应”、“抵抗”,试图在崩溃中找到一线生机。这本身就是一种对“生”之本能的诠释!
就在小樱心念电转,对自身力量有了全新领悟的瞬间,下方赛场的情况急转直下。
“砂瀑送葬!”
我爱罗眼中杀意暴涨,五指猛然收紧!
包裹李的黑色沙团内部压力骤增!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沙团缝隙中飙射而出!李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降至谷底!
“李——!!!”凯老师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就要不顾一切冲下去。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旗木卡卡西(这个时间点的卡卡西)已经出现在我爱罗身边,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些黑色沙子上。没有用力,但一股冰冷的、带着写轮眼瞳力的查克拉渗透进去,瞬间干扰了沙子的控制。
我爱罗身体一僵,转头看向卡卡西,眼中血色翻涌,但最终,在卡卡西平静的注视下,缓缓松开了手。
黑色的沙团溃散,露出里面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右腿和左臂呈现诡异扭曲的李。医疗班立刻冲了上去,手忙脚乱地进行急救。
观众席上,小樱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鲜血染红。她看着被抬走的李,看着跪在李身边、泪流满面的凯老师,看着冷漠离场的我爱罗,看着这个时间点熟悉又陌生的同伴们……
心中没有轻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无力、悲伤、以及一丝了悟的复杂情绪。
她验证了自己的力量,对百豪与八门的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但她什么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无声的见证者。
就在这时,她感到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晃动,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观众们的喧嚣声迅速远去,阳光变得苍白,整个会场像是褪色的老照片,正在失去色彩和实感。
“时间到了么……”小樱明白,这段意外的“回溯”即将结束。她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染血的赛场,看了一眼那些年轻而鲜活的面孔。
“等着我,大家……”她在心中默念,“无论过去如何,未来……我一定会改变!”
景象彻底破碎,化作无数光点。下一刻,无边的虚无和冰冷,再次将她吞没。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隐约感到,自己体内那暗金色的能量,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通透”了。脊柱上的八个光点,排列似乎也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调整,更加和谐,更加……接近某种“圆满”。
而在她消失的观众席位置,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个戴着木叶护额、棕色短发的女孩(这个时间点的小樱)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咦?我的薯片呢?刚才明明还剩半包的……”
她嘀咕了一句,很快就被下方医疗班抬走重伤员的场景吸引了注意力,将薯片的事抛在了脑后。
时空的涟漪悄然平复,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那场发生在过去的战斗,以及某个来自未来的见证者心中燃起的、更加坚定的火焰,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