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医院，佐助病房
佐助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从睡梦中自然苏醒，而是被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如同野兽被侵犯领地般的暴戾本能强行拽醒。视线依旧模糊，但比昏迷前清晰了一些，至少能分辨出物体的轮廓和颜色。他感到体内有一股陌生而狂暴的力量在左冲右突，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被困的熔岩，灼烧着他的经络，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这是八门碎片的力量，但与他强行融合时又有所不同。它被某种更温和、更精妙的力量引导、梳理过，像是一条原本失控的恶龙被套上了缰绳，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有了被驾驭的可能。
是……小樱？
佐助艰难地转头，看向床边。佐良娜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的泪痕未干。而小樱并不在病房。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夹杂着熟悉又陌生查克拉的恐怖感知，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木叶！
病房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同时浮现出暗紫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纹路！窗外的阳光骤然黯淡，天空被某种不祥的暗红色遮蔽，空气变得粘稠、沉重，仿佛整个木叶都被拖入了某个怪物的胃袋！
“敌袭——！！！”
刺耳的警报响彻云霄，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
佐助想要起身，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撞开，卡卡西冲了进来，写轮眼疯狂旋转，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佐助！能起来吗？！”
“外面……什么情况？”佐助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鸣人！不……是那个东西！”卡卡西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木叶的上空，悬浮着一个身影。
金发，残破的御神袍，皮肤下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体刺青般蠕动，最恐怖的是他的双眼——纯粹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没有任何眼白，只有两个旋转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漩涡。他微微低着头，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木叶，表情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他的身后，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出，在空中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笼罩半个村子的、倒扣的碗状结界！结界的表面，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哀嚎，那些都是被侵蚀吞噬的、尚未完全消化的查克拉意识残渣！
“他在布阵……要把整个木叶变成他的‘巢穴’！”卡卡西咬牙，手中的苦无闪烁着雷光，但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普通忍术毫无意义。
佐助死死盯着空中的那个身影。虽然视力模糊，虽然感知混乱，但那确实是鸣人。是他的挚友，是他要带回来的人。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暖，没有笑意，只有冰冷的、纯粹的、属于掠食者的“饥饿”。
鸣人（或者说，侵蚀意识）缓缓抬起手，指向火影岩的方向。一道暗紫色的光束从他指尖射出，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发生诡异的扭曲，建筑、树木、甚至光线，都在光束周围“融化”、坍缩，被强行转化为最原始的暗紫色能量，然后被光束吸收，使其变得更加粗壮、凝实。
目标是……火影岩下的机密实验室！那里存放着大蛇丸关于侵蚀和八门的所有研究资料，以及……佐助体内被剥离的部分不稳定八门碎片样本！
“他想要那些资料和碎片！”佐助瞬间明白了侵蚀的意图——它要完善自身，要彻底解析、掌控八门之力！一旦让它得到那些，后果不堪设想！
“阻止他！”佐助强行撑起身体，但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体内的八门能量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更加狂暴，皮肤下暗红色的光芒透体而出，整个人如同即将熔化的铁块。
“你这样子能做什么！”卡卡西想按住他。
“那就……做我能做的！”佐助低吼，破碎的轮回眼因痛苦和决绝而瞪大。他不再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八门能量，而是反过来，主动引导它们，冲击着体内那些被小樱用百豪之力暂时封印、梳理的节点！
“呃啊啊啊——！！！”
暗红色的蒸汽从佐助全身毛孔喷涌而出！病房的墙壁、地板、医疗器械，在接触到蒸汽的瞬间开始晶化，变成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结晶物质！佐助的身体在蒸汽中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出与空中鸣人相似的、但更加混乱、狂暴的暗红色纹路，脊柱位置，七个光点疯狂闪烁，而第八个光点——死门的位置，也亮起了一丝极其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
强行冲开不完整的“惊门”！以燃烧生命和理智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
“佐助！停下！”卡卡西想上前，但被狂暴的蒸汽逼退。佐良娜也被惊醒，看到父亲的模样，吓得脸色惨白。
“爸爸！”
佐助没有回应。他抬起头，暗红色的、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锁定空中的鸣人。然后，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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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结印，没有瞬身，只是简单地踏前一步。但这一步，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撞碎病房的墙壁，射向天空！暗红色的蒸汽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焦糊的气味，空间发生细微的扭曲。
空中，暗紫色光束即将击中火影岩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撞在光束上！
轰！！！！
暗红与暗紫的能量疯狂对撞、湮灭、爆发！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天空，木叶上空的暗紫色结界剧烈震荡，表面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下方，无数建筑在冲击波中倒塌，烟尘冲天而起。
爆炸中心，佐助和鸣人凌空对峙。
佐助浑身浴血，暗红色的蒸汽如同火焰般燃烧，但气势惊人，破碎的轮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而对面的鸣人，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仿佛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玩具。
“佐助……”鸣人开口，声音依旧重叠着无数低语，但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你体内……也有‘门’的碎片……但很混乱……很痛苦……”
“把他……还给我！”佐助低吼，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他抬起右手，暗红色的能量疯狂汇聚，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极不稳定、不断扭曲变形的能量球——模仿螺旋丸，但用的是暴走的八门之力！
“还给你？谁？”鸣人平静地问，“这个身体的主人？那个……软弱的、总是失败、总是失去的……漩涡鸣人？”
“闭嘴！”佐助将手中的能量球狠狠砸向鸣人！能量球离手的瞬间，空间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痕，速度之快，超越了音速！
鸣人没有躲。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暗紫色的漩涡。能量球撞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然后，鸣人右手并指如刀，轻轻向前一划。
嗤啦——！
空间如同布匹般被割开一道细长的裂口，裂口另一端，是无尽的黑暗。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口中传来，佐助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裂口！
“天手……”佐助想发动瞳术，但体内的八门能量与轮回眼的残存力量激烈冲突，术式发动失败！眼看就要被吸入空间裂口——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撕裂黑夜的晨曦，从下方疾射而来，精准地撞在空间裂口上！
小樱的身影出现在佐助身边，双手结印，暗金色的查克拉化作无数细密的锁链，强行缝合了那道空间裂口。她额头的百豪之印暗金流转，脊柱上八个光点稳定地亮着，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小樱……”佐助喘息着，体内的狂暴能量因小樱的出现而略微平复。
“胡闹！”小樱瞪了佐助一眼，但目光中更多的是担忧，“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强行冲开惊门！会死的！”
“不这样……拦不住他……”佐助看向对面的鸣人。鸣人也在看着小樱，暗红色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凝重”的情绪。
“你……也得到了‘门’的力量……”鸣人缓缓说，“而且……更稳定……更‘正确’……有趣……”
“鸣人，醒醒！”小樱对着他喊道，声音中蕴含着百豪之力的安抚波动，“看看下面！看看木叶！看看你发誓要守护的人们！这不是你想要的！”
鸣人（侵蚀）低头，俯瞰着下方疮痍的木叶，混乱的人群，燃烧的建筑。暗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湛蓝光芒，但转瞬即逝。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挣扎。
“吵……好吵……”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鸣人”和无数低语之间切换，“守护……失去……痛苦……不要……不要失去……永远……在一起……”
他周身的暗紫色能量剧烈波动起来，时而狂暴，时而紊乱。下方笼罩木叶的结界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施术者的意识出现了冲突。
“有效果！”小樱眼睛一亮，加大百豪之力的输出，柔和而坚定的生命能量化作无形的波纹，涌向鸣人，“回来吧，鸣人！大家都在等你！雏田，向日葵，我，佐助……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家……”鸣人松开捂着头的手，暗红色的眼中，湛蓝的光芒再次闪现，而且比之前更亮、更持久。他脸上的挣扎表情越来越明显，周身暗紫色的能量开始收缩、退却。
机会！
小樱和佐助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小樱双手结印，暗金色的锁链如同天罗地网，罩向鸣人，试图束缚侵蚀能量。佐助则强忍痛苦，将体内残存的、相对稳定的八门能量全部凝聚于右手，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向鸣人胸口——不是攻击，是试图用同源的力量，干扰、中和侵蚀的控制！
两道攻击同时命中！暗金色的锁链缠上鸣人的身体，暗红色的光束没入他的胸口！
鸣人浑身剧震，仰头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愤怒、以及一丝解脱的嘶吼！暗红色的眼中，湛蓝的光芒大盛，几乎要占据整个瞳孔！笼罩木叶的结界开始剧烈晃动、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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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下方，卡卡西等人紧张地注视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逆转局势的瞬间——
鸣人嘶吼的声音骤然停止。他低下头，暗红色的眼中，那好不容易占据上风的湛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了。不，不是熄灭，是被某种更深沉、更冰冷、更纯粹的黑暗，强行……吞噬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绝望的冰冷气息，从鸣人体内轰然爆发！暗紫色的能量不再狂暴，而是变得如同深海般死寂、粘稠，颜色也从暗紫转化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无”的——纯黑！
小樱的暗金锁链，在接触到这纯黑能量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断裂、湮灭！佐助射出的暗红光束，更是直接被吞噬，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鸣人（？）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漆黑，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洞口。脸上，挣扎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如同神明（或者说恶魔）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漠然。
“原来如此……”他（它）开口，声音不再重叠，而是变成了单一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语调，“‘情感’……‘羁绊’……确实是麻烦的‘噪音’。但，也仅仅是噪音。”
他抬起手，对着小樱和佐助，轻轻一握。
“清理掉，就好了。”
空间，凝固了。时间，停滞了。小樱和佐助感到自己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昆虫，动弹不得，连思维都变得缓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覆盖着纯黑能量的手，缓缓朝他们抓来。
那只手仿佛蕴含着“终结”本身的概念，所过之处，不是破坏，不是湮灭，而是“抹除”——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而在那纯黑的眼眸深处，无人看见的角落，一点微弱到极致的湛蓝光芒，如同沉入深海的星光，在彻底熄灭前，最后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快……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