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睫毛颤了颤,那声“爸爸”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混沌的意识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没有完全醒透,指尖仍死死勾着鸣人的衣袖,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却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冰凉——那不是爸爸平日里宽厚温暖的温度,更像……冬日湖面结的薄冰。
“向日葵……”
那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清晰些,带着鸣人独有的、总是含着笑意的尾音。向日葵的意识像被丝线牵引着,眼皮重得像粘了铅,却还是拼命往上掀。她好像看到爸爸坐起来了,金色的头发在硝烟里泛着柔和的光,正朝她伸出手。
“爸爸……”她呢喃着,小手下意识地往前勾。
博人的心猛地一揪。他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鸣人还躺在担架上,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根本不可能开口说话。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向日葵,别过去!”博人想拽住妹妹,却发现她的身体烫得惊人,刚才平息下去的金色查克拉又开始丝丝缕缕地往外冒,像被点燃的引线。
纲手正给雏田做紧急处理,闻言猛地抬头,白眼瞬间开启!她的视线扫过鸣人的身体,又掠过向日葵周围的空气,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对劲,这查克拉……”
话音未落,向日葵突然笑了。那笑容稚嫩又茫然,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她挣脱博人的手,一步步走向“鸣人”伸出的那只手,脚下的金色查克拉随着步伐越来越盛,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光轨。
“抓住她!”佐助的声音陡然炸响,他的写轮眼死死盯着向日葵前方的虚空,那里的空气正泛起诡异的涟漪,“那不是鸣人!”
博人头皮发麻,他终于看清了——向日葵眼前的“爸爸”没有影子。硝烟弥漫的广场上,所有物体都拖着歪斜的影子,唯独那个金色身影脚下空空如也,连地上的血迹都没被遮挡分毫。
就在向日葵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鸣人”的瞬间,那只“手”突然变了。原本宽厚温暖的手掌骤然收紧,指甲变得尖利如骨,泛着青灰色的寒光,猛地扣向向日葵的手腕!
“!”向日葵瞳孔骤缩,那瞬间的冰冷让她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大半。她想缩回手,却发现身体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那股模仿鸣人的声音突然变调,尖锐得像玻璃摩擦:“漩涡的血脉……日向的白眼……还有这股能容纳尾兽的查克拉……真是完美的容器啊……”
金色查克拉猛地炸开!这次不再是温和的潮水,而是带着凛冽的锋芒,像突然出鞘的刀。向日葵的白眼在瞬间重开,眼周的青筋比刚才更狰狞,她看清了——那只骨手的主人,是团蜷缩在虚空里的、由无数碎骨拼凑成的影子,刚才被她打散的“残秽”只是它褪下的一层皮。
“你是谁?!”向日葵的声音劈了叉,一半是孩童的惊惶,一半是被逼出的狠厉。她体内的查克拉疯狂翻涌,刚才治愈草芽的温暖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漩涡一族与生俱来的、能吞噬一切的强悍吸力。
“我是……”骨影的声音忽远忽近,无数碎骨开始重组,渐渐显露出人形,“被你们的祖先封印在骨殖瓶里的‘骨主’啊……鸣人用九尾查克拉暂时镇压了我,可他快撑不住了呢。”
它歪了歪头,骨制的下颌咔哒作响:“他的查克拉在流失,你的却在疯长……不如,把你的身体借我用用?”
骨主的手臂突然拉长,无数碎骨像蛇一样缠向向日葵的脖颈。博人怒吼着甩出手里剑,却被骨链轻易弹开,他想冲过去,却被一股阴冷的查克拉撞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断墙上。
“博人哥哥!”向日葵尖叫,体内的查克拉彻底失控。金色光芒中,那个模糊的尾兽虚影越来越清晰,不是九尾的狰狞,也不是其他尾兽的形态,而是一只通体雪白、长着九对翅膀的巨鸟,翅膀扇动时,落下的不是羽毛,而是星星点点的治愈之光——那是漩涡一族传说中,比九尾更古老的守护灵兽“白泽”的雏形。
“白泽?”纲手失声惊呼,她在初代火影的古籍里见过这灵兽的记载,据说拥有吞噬邪祟、治愈万物的力量,却早在千年前就绝迹了,“怎么会……”
骨主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刺耳的笑:“原来如此!难怪能打散我的残秽……不过,幼兽再强也是幼兽!”它猛地加速,骨爪直指向日葵的眉心,“让我看看,你的白眼能不能看穿生死!”
就在骨爪即将触到皮肤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屏障突然横亘在中间。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骨爪撞上去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向日葵猛地回头,看见雏田不知何时醒了。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却硬是撑着坐起来,双手结印的姿势稳如磐石,回天屏障在她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像一朵在血泊里绽放的冰花。
“妈妈!”
“雏田!”担架上的鸣人突然睁开眼,他的瞳孔里九尾的竖瞳一闪而过,原本微弱的查克拉骤然暴涨,“别用回天!你的身体……”
骨主被回天震得后退几步,却笑得更兴奋了:“醒了?正好,一家三口团聚,省得我一个个找!”它突然解体,化作漫天骨粉,朝着鸣人和雏田的方向扑去,“先从快要死的开始!”
“休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佐助,他的须佐能乎瞬间成型,紫色的巨人手持长剑,将鸣人和雏田护在身后,剑气横扫之处,骨粉纷纷溃散。
另一道来自向日葵。
她站在原地,白眼与白泽虚影重叠,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的查克拉形成巨大的漩涡,将漫天骨粉吸了过去。那些阴冷的碎骨在金色漩涡里痛苦地扭动,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被一点点净化成白色的光点。
“这不可能……”骨主的声音带着惊恐,“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不懂啊。”向日葵的声音平静下来,眼底的惊惶被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取代,“爸爸说过,我们的查克拉里,有想保护的人时,就会变得很强很强。”
她抬起手,金色漩涡猛地收缩,所有骨粉被压缩成一颗青灰色的珠子,悬浮在她掌心。白泽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翅膀扇动的光芒落在鸣人和雏田身上,两人苍白的脸色竟泛起一丝血色。
骨珠在向日葵掌心剧烈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她看着那颗珠子,又看了看担架上呼吸渐渐平稳的父母,突然把珠子往地上一按!
“纲手奶奶!”她喊道,“把这个……塞进爸爸的封印里!”
纲手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好小子(丫头),有种!”她一把抓起骨珠,指尖查克拉注入鸣人体内,精准地将珠子按进他腹部的九尾封印边缘。
“啊啊啊——!”骨主的惨叫透过封印传出来,却被九尾暴躁的查克拉死死压住,“鸣人!你不能这么做!我会和你一起……”
“闭嘴。”鸣人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睁开眼,九尾的查克拉在他周身流转,与向日葵的金色查克拉交相辉映,“敢动我家人……就给我在封印里待一辈子吧。”
骨主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鸣人的封印里。
广场上终于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向日葵看着父母的脸色一点点好转,腿一软,这次是真的站不住了。博人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她,兄妹俩的额头抵在一起,都在剧烈地喘气。
“刚才……那是什么啊。”博人声音发颤,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要失去妹妹了。
向日葵摇摇头,小脸上沾着灰和泪,却笑得比阳光还亮:“不知道。但我知道,爸爸和妈妈没事了。”
她转头看向鸣人和雏田,他们还没醒,但胸口的起伏已经平稳有力。纲手正在给他们做进一步处理,脸上难得露出了松快的表情。
佐助走到博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写轮眼渐渐隐去:“看好你妹妹。”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别告诉她……刚才那只白泽的查克拉里,混着玖辛奈的气息。”
博人愣住了。
向日葵靠在哥哥怀里,看着父母的方向,突然觉得刚才那声“爸爸”或许不是假的。那里面有雇主的伪装,却也藏着爸爸拼尽最后力气传来的、让她安心的信号。
她悄悄攥紧拳头,掌心还残留着骨珠冰冷的触感。
战争远未结束,但她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点。至少,她能像妈妈保护爸爸那样,用自己的力量,护住想护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