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监狱的废墟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烟尘混合着刺鼻的查克拉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在冲天火光与混乱的惨叫声映衬下,那个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的身影,让整个战场的温度都骤然降至冰点。
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穿透了弥漫的烟尘与距离,清晰地捕捉到了漩涡鸣人此刻的形态。
暗红色查克拉凝聚的狰狞铠甲覆盖全身,尖锐的骨刺从肩肘关节突出,尾椎处延伸出数条由查克拉与扭曲藤蔓融合而成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尾巴。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不再是象征九尾暴走的纯粹兽瞳,而是猩红竖瞳深处,一点冰冷、非人、充满无尽恶意与空洞的暗绿幽光,如同深渊之眼,漠然地扫视着下方燃烧的村庄。
那些从他查克拉外衣中探出的、闪烁着诡异紫光的暗绿色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随意地扫过旁边的建筑残骸。被触碰的石块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酥脆,如同被抽干了生命力,然后无声地化为齑粉。这不仅仅是物理破坏,更是对查克拉乃至生命本源的侵蚀与掠夺!
“比预想的侵蚀速度更快,更深……”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蚀骨’与九尾的憎恨查克拉产生了未知的融合变异,已经彻底压制了他本体的意识。现在的他,既是‘蚀骨’最完美的容器,也是它最强大的武器。”
鼬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木叶。普通的忍者面对被“蚀骨”深度污染、力量暴增的九尾查克拉,无异于螳臂当车。更糟糕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弥漫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蚀骨”孢子,它们正随着鸣人每一次狂暴的查克拉爆发,如同瘟疫般加速扩散!每一次鸣人的怒吼,每一次查克拉的冲击,都在将更多的“蚀骨”污染播撒向整个木叶,加速着“蚀骨之主”的计划。
“必须尽快控制源头,否则……”鼬的视线转向了火影岩的方向。卡卡西的气息就在那里,但极其微弱且混乱,显然被某种强大的咒印束缚着,无法作为领导核心。木叶的指挥中枢,瘫痪了。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强大、带着决绝意志的查克拉,如同漆黑的闪电,撕裂混乱的战场,悍然冲向那片被暗红与诡绿能量笼罩的废墟中心!
“鸣人——!!!”
佐助的怒吼响彻战场,轮回眼冰冷的紫光锁定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他刚刚从村外紧急任务中赶回,目睹的就是这副炼狱景象和鸣人彻底堕落的形态。巨大的冲击让他心脏几乎骤停,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决心。
“忍界最强”的称号在此刻毫无意义。看着鸣人那双被黑暗彻底吞噬、只剩下毁灭本能的眼睛,佐助瞬间理解了当年终结谷时,鸣人面对被仇恨吞噬的自己时,那份不顾一切的执着与痛苦。
“原来如此……”佐助的轮回眼倒映着鸣人狂暴的身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当年你拼死也要把我从黑暗中拉回来……哪怕被憎恨,被伤害,也从未放弃。这份羁绊……”
佐助手中的草薙剑爆发出刺目的雷光,千鸟锐枪的嘶鸣如同悲鸣。他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毁灭性能量的中心。
“这一次,轮到我了!就算要斩断你的手脚,我也要把你从这该死的黑暗里拖出来!”
轰!!!
千鸟锐枪与鸣人缠绕着暗绿藤蔓的巨爪狠狠碰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周围数十米的废墟再次掀飞!佐助被巨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但他半步未退!轮回眼的瞳力疯狂运转,试图解析鸣人此刻混乱的查克拉流向和“蚀骨”的运作模式。
然而,他面对的不仅是狂暴的九尾之力,更是与“蚀骨”深度融合后的诡异能量。鸣人(或者说操控这具躯体的黑暗意识)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另一只爪子带着腐蚀性的暗绿能量,撕裂空气抓向佐助!速度、力量、破坏力,都远超普通的尾兽化!
“天照!”佐助左眼瞬间聚焦,黑色的火焰凭空在鸣人的爪子上燃起!
滋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无物不焚的天照之火,竟然在触碰到那暗绿藤蔓和查克拉铠甲时,燃烧得异常艰难!藤蔓仿佛有生命般蠕动,分泌出粘稠的黑色物质,竟在缓慢地“吞噬”着天照之火!虽然无法完全熄灭,但极大地延缓了其蔓延速度!
“什么?!”佐助瞳孔一缩。连天照都能抵抗?!
鸣人(黑暗意识)似乎被激怒,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周身的暗红与诡绿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爆发!数条带着倒刺和紫光的藤蔓触手,如同毒蛇般从不同角度刺向佐助,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查克拉干扰的波动,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佐助的感官和轮回眼!
就在佐助陷入苦战,即将被藤蔓吞噬的瞬间——
几只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鸣人(黑暗意识)的视野死角。其中一只乌鸦的眼中,猩红的万花筒图案一闪而逝!
“月读!”
并非针对鸣人本体——鼬深知此刻鸣人的精神世界已被“蚀骨”和九尾的憎恨彻底扭曲占据,强行施展月读可能适得其反,甚至被反噬。他的目标,是那些如同活物般攻击佐助的“蚀骨”藤蔓!
嗡!
无形的精神力量瞬间刺入藤蔓之中!在月读的幻术空间里,时间被无限拉长。鼬并非要摧毁藤蔓(物理上难以做到),而是利用月读的精神冲击,短暂地干扰藤蔓内部蕴含的、由“蚀骨之主”意志驱动的“指令系统”!
现实世界仅仅过了一瞬。
那些即将刺中佐助的致命藤蔓,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如同精密仪器被瞬间注入了干扰信号!
“就是现在!”佐助的战斗本能何其敏锐!他瞬间捕捉到这千分之一秒的破绽!雷遁查克拉极限爆发!
刺目的雷光炸开,佐助的身影化作一道曲折的闪电,险之又险地从藤蔓的缝隙中穿出!同时,他手中的草薙剑缠绕着炽热的加具土命黑炎,反手一记凌厉的斩击!
嗤啦!
一条躲闪不及的藤蔓被加具土命黑炎斩断!断裂处喷溅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绿色汁液,断口处燃烧着不灭的黑焰!
“吼——!!!”鸣人(黑暗意识)发出痛苦的咆哮,显然藤蔓的损伤反馈到了核心。那双深渊般的暗绿眼眸,第一次带着狂暴的怒意,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那个干扰者。
“鼬……”佐助喘息着落在一块残垣上,轮回眼扫过那些盘旋的乌鸦,心中了然。他看向鸣人的眼神更加凝重。普通的攻击效果甚微,天照被抵抗,体术和雷遁也难以突破那层诡异的融合查克拉铠甲。更麻烦的是,他必须时刻抵抗那股侵蚀精神、干扰查克拉运转的无形污染波动。
“必须找到核心……找到‘蚀骨’在他体内的源头,或者……找到那个操控这一切的‘蚀骨之主’!”佐助握紧了草薙剑,轮回眼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鸣人,撑住!我一定会把你带回来!”
塔楼阴影中,鼬的本体微微蹙眉。刚才的月读干扰虽然奏效,但也让他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鸣人体内“蚀骨”的可怕。那不仅仅是查克拉的污染,更像是一种拥有独立意志、不断进化的寄生体,与鸣人的生命力、九尾的查克拉乃至灵魂都纠缠得极深。
“强行剥离,等同于杀死宿主。摧毁‘蚀骨之主’或许能解除控制,但被深度侵蚀的查克拉和灵魂污染……鸣人可能永远无法恢复。”鼬的思维飞速运转,“唯一的希望,是那朵‘母本之花’。”
根据之前在洞穴外获得的情报,以及刚才对藤蔓的近距离“观察”,鼬推测:“蚀骨”的核心机制在于那朵能释放标记查克拉花粉的母本。它是所有“蚀骨”力量的源头和控制中枢。如果能摧毁母本,或许能解除所有“蚀骨”感染体(包括鸣人)与源头的联系,大幅削弱其力量,甚至可能让深度感染者的侵蚀停止或逆转。
但母本在“蚀骨之主”的老巢,被重兵把守,更有那个深不可测的“主上”亲自守护。更重要的是,那个洞穴深处还有十尾残骸的气息……那东西,让鼬感到了比“蚀骨”本身更古老、更本质的威胁。
“需要契机……需要有人正面牵制‘蚀骨之主’的注意力。”鼬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与狂暴鸣人激战的佐助。佐助的实力毋庸置疑,是当前唯一能正面拖住甚至压制被污染鸣人的人选。但他能支撑多久?在“蚀骨”污染环境下战斗,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查克拉和意志力。
“还有卡卡西……”鼬的视线投向火影办公室的方向。身为七代目却被神秘咒印束缚,这绝非巧合。那咒印的风格……鼬回忆起洞穴祭坛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与束缚卡卡西的咒印在能量波动上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蚀骨之主”的手,早已伸进了木叶核心。
鼬做出了决定。几只乌鸦悄无声息地飞离塔楼,一只飞向火影办公室的方向,目标是探查卡卡西的咒印;另一只则如同离弦之箭,穿透空间的距离,再次飞向那个隐藏在群山深处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穴——他需要更精确地定位母本的位置,并监视“蚀骨之主”的动向。
而鼬的本体,则依旧隐藏在木叶的阴影中。他需要等待,等待佐助创造出机会,等待探查乌鸦带回关键情报,等待那个能让他潜入洞穴、直捣黄龙的致命时机。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着木叶各处,那些因为吸入孢子而查克拉紊乱、陷入恐慌甚至开始互相猜忌的忍者们。“蚀骨”不仅在侵蚀鸣人,也在侵蚀着木叶的根基——信任与团结。
“佐助,坚持住。”鼬在心中低语,万花筒中的红光越发深邃,“在你拖住黑暗化身的同时,我会找到斩断这诅咒根源的刀。这是我们……宇智波的赎罪与守护。”
下方战场,佐助与黑化鸣人的激战愈演愈烈。雷光与暗红诡绿的能量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大地震颤,空间扭曲。佐助的眼神锐利如刀,轮回眼的瞳力运转到极致,在狂暴的攻击中寻找着哪怕一丝属于“鸣人”本体的痕迹。他知道鼬在行动,他必须争取时间,也必须在这毁灭的风暴中,守护住那份曾经照亮他黑暗的、名为“漩涡鸣人”的羁绊。
这场以整个木叶为棋盘的黑暗棋局,宇智波兄弟各自执子,一个在明处浴血奋战,一个在暗处运筹帷幄,目标只有一个——从深渊中夺回他们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