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先生伸了个懒腰,被伊川搀扶着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莫怀,疑惑道:“这位后生是”
“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囚龙山大当家,莫怀。
伊川介绍,莫怀也拱手道:“见过先生。”
瞎子先生虽看不清莫怀的样貌,但听见莫怀的声音时,便判断出他年龄不大,于是便道:“啧啧啧老朽还以为这囚龙山大当家是个什么凶神恶煞的瘟神呢,竟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此言一出,伊川脸色一变,赶忙说道:“先生,大当家胸怀天下、忧国忧民,叛军来袭之际挺身而出守北湖城,可不是什么瘟神。”
“哦?”
瞎子先生意味深长道:“忧国忧民不见得,这心怀天下嘛倒是真的,大当家胸中装的可是天下。”
莫怀倒来了兴趣,问道:“先生何以见得?”
瞎子先生却没有回答,而问到伊川:“伊小子,有没有带吃的?可饿死老朽了。”
“有有有”
伊川拿出一点肉干与与细粮,递给他。
瞎子先生抢过肉干,囫囵吞下。
“你小子发达了呀,都有肉吃了。”
“都是大当家的好。”伊川笑道。
瞎子先生将肉干吃完后,连手指都嗦干净,随后又道:
“北湖县城为朝廷所弃,大当家挺身守城,怕不仅只是为国为民这般简单吧?更多的是想以此为根,招兵买马、雄踞一方、逐鹿中原、夺得天下。
伊川大惊失色,“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莫非老朽说的不对?”瞎子先生问道。
莫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先生还真是聪慧。”
莫怀就是要夺天下。
可是在外人看来,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这瞎子先生,即便瞎了眼也能便看穿他的企图。
下一刻,瞎子先生却摇摇头:“难哦。”
“此话怎讲?”莫怀又问道。
瞎子先生背过身去,他虽是浑身破烂,确实谈吐有度:“今天下大乱,诸侯各自为政,邪教猖獗、叛军四起,朝廷无心顾及,大炎朝千疮百孔,早晚群雄并起,各路诸侯逐鹿中原,哪个不是兵强马壮、兵多将广,而你莫怀不够看。”
闻言的伊川惊慌地看向莫怀,见莫怀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那依瞎子先生,我该如何在乱世中有一席之地?
就说眼下,叛军怕会再次攻来,我该如何退敌?还请瞎子先生献一条妙计,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可瞎子先生却没有回答,淡然一笑:“刘元彪兵强马壮,老朽听说光是战马都有几千匹,我一个瞎子又有如何妙计?大当家乃人中龙凤,怕是早有计策,为何还要问我这垂暮老朽呢?”
莫怀已意识到他绝非一个普通的瞎子乞丐,便问道:“敢问先生姓甚名谁?又从何处而来?”
“无名无姓,一介流民,瞎子一个。
瞎子先生伸了个懒腰,最后又躺在地上,捶了捶膝盖道:
“老朽这风湿病又犯了,可疼哦这鬼天气,怕是又要下一场大雨咯!”
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但莫怀却思索起这其中深意来。
大雨
莫怀眯眼抬头看向外面,远方阴云滚滚,怕是将有一场瓢泼大雨。
莫怀猛然惊觉这场大雨,说不定会导致河水上涨,甚至引发洪涝也说不准。
莫非瞎子先生是在提醒他要注意洪水?
可莫怀又细细一想,就算发生洪涝,好像也淹不到北湖城。
北湖城虽然有护城河,但并不大,而且城建在高处,没有低洼,再加上城边有北湖这么个天然储水大湖,根本不怕发洪水。
可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真的只是一句平常的抱怨?
忽然,莫怀想到了什么,猛然惊觉,向瞎子先生一鞠躬:“多谢先生提点!先回头我定寻良医,开几副治风湿的方子给先生。”
说完,莫怀便转头离去。
一旁的钟镮,包括伊川都是一头雾水。
“大当家,那老人家提点你什么了?”钟镮不解问道。
莫怀笑道:“那老先生话中有话,乃是提醒我要用水攻。”
“水攻?”伊川又想到了什么,猛然惊觉,“原来如此!”
这下钟镮更懵逼了,他完全不清不楚。
“你们到底明白了?”
伊川解释道:“方才先生说会有一场大雨,便是提醒我们若叛军来袭可用水攻,如今正值秋汛,若是下一场大雨河水必会猛涨,用水攻再合适不过。”
钟镮却感到莫名其妙,问道:“可我们怎知叛军行踪?又如何以水攻之?”
伊川继续解释:“先生还说过,叛军有几千匹战马,若是携战马前来,必会找寻一处草料肥沃之地,能容下几千匹战马的草场并不多
蒻谷川,便是最好的天然草场。
蒻谷川地势低洼,水源充足、野草肥沃,那儿又曾是朝廷的养马场,只不过如今朝廷撤军,也荒废许久。”
“叛军必会在若谷川安营扎寨,而若谷川上方则是潼水!只要我们在同水筑起堤坝,等大雨来时,决堤放水必会形成洪涝,从而水淹叛军。”
经伊川这一番解释,钟镮恍然大悟。
潼水可是与玉、阳两州的交界线,北为玉州、南为阳州,雨水一多甚至会发生洪涝。
一旦发起洪水,管你几十万大军,照样给淹成落汤鸡!
莫怀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猛然惊觉。
“瞎子先生真乃高人也,弱水淹之,此计一旦成功,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击溃叛军主力。传我命令,让全城百姓以及全体将士制作船阀!”
莫怀要学关二爷,来个水淹七军!
莫怀坐镇北湖城,督促全体造船造阀。
而钟镮则是率领飞狼骑,一路侦查,一路率领几百人马前往潼水修筑堤坝。
一切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天气逐渐转凉。
要么说秋后起兵呢,酷暑炎热,将士甲胄厚重、热都得热死,而冬日严寒,粮草运输更是不便。
所以,秋后起兵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深秋已至,再下一场大雨后,怕是就要由秋转冬,那时候叛军再想进攻,便失去天时地利,举步维艰。
只要水攻之计能成,那么便可让叛军元气大伤!
这天,钟镮急匆匆赶了回来,带回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大当家,叛军果然再次发兵而来,人马众多,果然在瓮谷川安营扎寨!”
说着,钟镮汇报又道:“堤坝也已督造完成,只等一场大雨,我们便开坝放水。”
“好,鱼入瓮,必被我所擒,我要让刘元彪有来无回!”
莫怀看着空中阴云密布,只等这场及时雨,叮嘱道:“准备炸药,只要下雨水势上涨,便炸坝放水!
我会率石嘉、岳行率领人马,随时准备船阀出击。
钟镮,你就多些侦查打探敌军动向。”
“是!”
钟镮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此战若成,必然会威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