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从不信怪力乱神,直到2018年夏天在江湾镇待了那半个月,有些经历至今想起来,后颈还会冒凉气。
那年我刚毕业,跟着表哥去江湾镇帮他照看一个刚接手的仓库。仓库在镇子最北边,紧挨着一条废弃的内河,周围除了几间没人住的旧民房,就只剩一片荒草地。表哥说这地方以前是个码头,早年间淹死过不少人,让我夜里别随便出去。我当时只当他吓唬人,年轻人火力旺,哪会把这些老辈人的念叨放在心上。
仓库是两层小楼,一楼堆货,二楼住人。收拾房间的时候,我在床底下发现个积满灰尘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本泛黄的笔记本,纸页都脆了,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看字迹像是个年轻人写的。开头没署名,只写着“2005年3月15日,阴”,后面记的全是些零碎的日常,直到翻到中间几页,内容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笔记里说,作者当时也在看仓库,听镇上老人说,夜里十二点对着河面削苹果,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不信邪,真就照着做了。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削到第三个苹果时,镜子里除了他自己,还多了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站在他身后笑。笔记里写“那笑不是活人能笑出来的,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看得我浑身发麻。更吓人的是,笔记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他们说的是真的,别在夜里回应河面的声音”,字迹潦草得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把笔记本扔回盒子里,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安慰自己是前人瞎编的故事。可接下来的几天,怪事开始接连发生。
第一天夜里,我睡得正香,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那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哒哒哒,像是有人穿着布鞋慢慢往上走。仓库的楼梯是铁的,平时走起来吱呀响,可那天的脚步声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走到我房门口就停了,接着是一阵指甲刮门的声音,沙沙沙,听得人头皮发紧。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啊”,声音刚落,外面的声音就没了。第二天我问表哥有没有上来过,他说夜里在镇上住,根本没过来,还骂我年轻人想象力丰富。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觉。更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之后,我每天夜里都会在凌晨三点准时醒过来,而且总能听到楼下传来水流的声音。仓库离河还有几十米远,怎么会有水流声?我特意下楼检查,仓库的门窗都锁得好好的,地上也没有水渍,可那声音就是挥之不去,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放水。
有天傍晚,我去镇上买东西,路过一家小卖部,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我穿着工装,就问我是不是看仓库的。我点头说是,老头叹了口气说:“那地方邪性,你夜里可别乱走动。”我趁机问他仓库以前的事,老头说早年间那河是运输要道,有个年轻媳妇跟人跑了,男人找了三天没找到,最后在仓库后面的河里捞到了她的尸体,手里还攥着半块苹果。从那以后,就总有人说夜里看到河边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尤其是月圆的时候。
“还有个后生,”老头压低声音说,“大概十几年前,也在那看仓库,不知听了谁的话,半夜在河边玩什么招鬼的游戏,后来人就疯了,说总看到有影子跟着他,没多久就走了,听说是跳河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笔记本的作者吗?
回到仓库,我越想越怕,翻出笔记本想再看看,却发现盒子是空的。我把房间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那本笔记,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那天夜里,我不敢睡,坐在床边抽烟,刚过十二点,就听到楼下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东西掉进水里。我走到窗边往下看,月光下,河面平静得像镜子,可岸边好像站着个人影,长发披肩,穿着蓝布衫,正抬头往二楼看。
我吓得赶紧缩回来,心脏砰砰直跳。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寒气涌进来,带着河水里的腥臭味。我眼睁睁看着地上的影子慢慢拉长,变成一个女人的形状,沿着地板往床边爬过来。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手脚也动不了,只能看着那影子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一双苍白的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指甲又尖又长。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鸡叫,天快亮了。那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迅速缩了回去,房门也砰地一声关上了。我瘫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直到天大亮才缓过劲来。
我赶紧给表哥打电话,说什么都要走。表哥赶过来的时候,我脸色还发白,把这几天的事跟他说了,他半信半疑,直到我们在仓库后面的河边,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河边的泥地上,有一串女人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水里,而脚印旁边,放着半块削好的苹果,苹果核上还留着齿痕,像是刚被咬过一样。更诡异的是,那半块苹果的切口很整齐,像是用刀慢慢削出来的,就跟笔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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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也慌了,当天就联系了房东,说这仓库我们不接了。房东赶来的时候,听说了我们的遭遇,叹了口气说:“你们也算命大。”他说以前有个看仓库的,就是因为夜里总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忍不住回应了,第二天就被人发现在河里,手里也攥着半块苹果,脸上带着笑,跟当年那个淹死的媳妇一模一样。
“那河里的东西,就喜欢找不信邪的年轻人,”房东说,“老辈人传下来,夜里听到河面有声音别回应,看到奇怪的东西别停留,尤其是月圆的时候,河边的东西最活跃。”他还说,以前有人在河边钓鱼,钓上来的鱼总是肚子朝上,也就是老辈人说的“死鱼正口”,这种鱼是不能吃的,得赶紧扔回河里,不然会惹上麻烦。
我们收拾东西走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那间仓库,二楼的窗户像是一只眼睛,静静地盯着我们。表哥把仓库退了,我们再也没去过江湾镇。后来我打听了一下,江湾镇那片仓库一直没人敢接手,有人说夜里还能看到二楼有灯光,河边总有女人的哭声。
那本笔记再也没找到过,可上面的内容我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我会想,那天夜里如果鸡叫晚一点,会发生什么事。现在我总算明白,老辈人说的那些忌讳,不是迷信,而是一代代人用教训换来的警告。
前两年我刷到个帖子,说2004年有个网名叫左央的人,在论坛上直播体验各种招鬼游戏,后来就消失了,三年后再出现,说自己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告诫大家不要亵渎神明和灵魂。帖子下面有个人评论,说他当年也跟着左央试过半夜削苹果,结果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吓得大病一场。我看着那条评论,突然想起江湾镇的那个夜晚,想起笔记本里的字迹,想起河边的影子,浑身一阵发冷。
有些东西,你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畏。就像江湾镇那条河里的秘密,就像那些口口相传的禁忌,它们就藏在我们身边,在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在某个寂静的角落,等着那些不信邪的人,一步步走进黑暗里。
直到现在,我再也不敢在夜里削苹果,也不敢独自靠近河边。有时候朋友聚餐,有人说要讲恐怖故事,我都会想起江湾镇的经历,想起那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想起那半块苹果和空荡荡的笔记本。这些事,我讲过很多次,每次都有人说我编的,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经历是真实存在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一辈子都忘不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它们就隐藏在民间的传言里,隐藏在那些被人忽略的细节里,提醒着我们,对未知保持敬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而江湾镇的那段往事,就像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偶尔在深夜里浮现,让我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些不该看到的景象,想起那句刻骨铭心的警告——有些游戏,真的不能随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