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狐仙斗道姑(1 / 1)

吉林北边的靠山屯,是个藏在长白山余脉里的小村子,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潮气裹着松针味,往骨头缝里钻。屯子东头有座破庙,就三间土坯房,屋顶漏着天,院里的老榆树歪歪扭扭,枝桠上总挂着些说不清的白絮,风一吹像飘着鬼影子。

庙里住着个女道姑,叫李清虚。听屯里人说,她是十年前从南方逃荒来的,穿件打补丁的青布道袍,手里总攥着柄磨得发亮的拂尘,头发用根木簪挽着,脸上没什么皱纹,看着也就四十来岁,可眼神里透着股同龄人没有的沉静。刚来时她谁也不认识,见破庙空着,就找了些干草堵了屋顶的窟窿,又在庙后开垦了两亩荒地,种些玉米土豆,算是安了家。

李清虚有本事,是屯里人慢慢发现的。前几年屯西头的狗蛋,跟着大人上山采蘑菇,撞见了熊瞎子,回来就高烧不退,夜里总喊 “有黑影子抓我”,找了好几个郎中都没用。狗蛋娘抱着孩子哭着来求李清虚,她就拿了张黄纸,用朱砂画了道符,烧成灰混在水里给狗蛋灌下去,又在孩子枕头底下压了块桃木片,第二天狗蛋就退了烧,也不喊黑影子了。打那以后,屯里谁家有邪乎事 —— 比如孩子受了惊吓、家里丢了鸡总找不着、甚至母猪不下崽,都往庙里跑。李清虚从不推辞,哪怕来人就拎棵大白菜、揣两个烤土豆,她也会认真帮着看,时间长了,她在屯里的威望比村长还高。

这天晌午,日头刚过头顶,李清虚扛着锄头去庙后地里除草。旁边地里的王秀莲也在薅玉米苗,见了她就喊:“李道长,歇会儿呗,我看你这油饼闻着香!” 李清虚笑了笑,从布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烙的油饼,还带着热乎气:“正好我烙得多,姐你过来一起吃。” 王秀莲乐呵呵地跑过来,俩人坐在地埂上,就着山泉水吃油饼。

正吃着,王秀莲忽然指着远处:“哎?那俩老太太是哪儿的?不是咱屯的吧?” 李清虚抬头一看,只见从屯口的方向,走来两个老太太。俩人都穿着花棉袄,一个围着蓝头巾,一个围着红头巾,走得慢悠悠的,可姿势怪得很 —— 夹着腿,像踩着棉花似的一蹭一蹭,看着不像是走路,倒像是飘。

“你吃你的,甭管。” 李清虚淡淡地说,手里的油饼没停,可眼神却沉了下来,拂尘的穗子不经意间晃了晃。

王秀莲没当回事,还在琢磨:“咱屯就这么几十户,谁家老太太我不认识?这俩看着面生得很。” 说话间,俩老太太已经走近了。王秀莲这才看清,俩人长得更怪了 —— 都是小三角眼,眼白多眼黑少,直勾勾地盯着人;嘴唇皱皱巴巴的,颜色发乌,远远看去像是长了圈黑胡子;脸又尖又瘦,下巴颏能戳死人,耳朵也尖溜溜的,耳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红血丝,风一吹,耳朵尖还微微晃了晃。

她们走到李清虚和王秀莲跟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眼睛死死盯着俩人手里的油饼,嘴角似乎还往下滴着什么,王秀莲仔细一看,竟是透明的涎水,滴在地上没一会儿就没了影。

李清虚悄悄拽了拽王秀莲的衣角,示意她别出声。可王秀莲是个热心肠,见俩人盯着油饼,就说:“大娘,你们是不是饿了?俺们这油饼也不多,要不分你们一块垫垫肚子?”

这话刚说完,李清虚又拽了她一把,声音压得低:“姐,别说话,听我的。” 她盯着俩老太太,手悄悄摸向了腰间 —— 那里藏着个小布包,装着朱砂和桃木钉。

“你是庙里头那个道姑吧?” 终于,围红头巾的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用指甲刮木头,“俺俩有事找你。”

“找我何事?” 李清虚坦然应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 这俩东西,身上带着股子骚臭味,不是人。

“俺们从二龙山来的。” 围蓝头巾的老太太接着说。

王秀莲吃了一惊:“哎哟!二龙山离咱这儿好几十里地呢,你们俩老太太走着来,不得走一天?”

围蓝头巾的老太太突然乐了,笑声像夜猫子叫:“不用走!俺俩半个时辰就能到!”

“你闭嘴!” 围红头巾的老太太突然抬腿,狠狠踢了蓝头巾老太太一脚,那力道看着不大,可蓝头巾老太太竟 “哎哟” 一声,差点摔在地上 —— 要知道,俩人看着都瘦得没几斤肉,哪来这么大劲?

王秀莲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红头巾老太太又说:“俺们…… 俺们走了一天。” 她说话时,眼神飘了飘,嘴角的涎水又多了些。

李清虚盯着她们的嘴,鼻间的骚臭味更浓了 —— 是狐臭味。她忽然笑了,故意提高声音:“二位腿脚够利落的,好几十里地半个时辰就到,难道你们不是人?”

“大妹子!你咋这么说话!” 王秀莲赶紧捅了捅李清虚,“再咋说也是老人家,可不能这么冒犯!”

可这话一出,红头巾老太太却不生气,反而点了点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劲:“要不说道姑厉害呢!俺们也不瞒你,听说你会道法,能驱邪,俺们胡门姐姐说了,想在你们屯收个弟子,得先过你这关。今天俺俩来,就是想跟你较量较量,看看你这本事是不是真的!”

李清虚心里冷笑 —— 果然是狐仙。她站起身,拂尘一摆:“要较量也行,咱打个赌。你们赢了,屯里的人你们随便挑,想收谁当弟子都行;你们输了,就得给我当随从,伺候我。敢不敢?”

红头巾老太太梗着脖子:“俺俩修行三百年,还能输给你个小姑娘!比就比!” 她说着,和蓝头巾老太太对视一眼,俩人 “噌” 地一下,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刚念了没两句,平地突然卷起一阵旋风,“呜呜” 地响着,卷起地上的土块和草屑,直朝着李清虚和王秀莲冲过来。风里还带着股子腥骚味,吹得王秀莲睁不开眼,吓得她抓住李清虚的胳膊:“大妹子!快跑吧!这风邪乎得很!”

“别怕,躲我身后。” 李清虚一把将王秀莲拉到自己身后,也盘腿坐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嘴里念起了咒语。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穿透力,盖过了旋风的 “呜呜” 声。只见那旋风冲到李清虚跟前,像撞在了无形的墙上,围着俩人直打转,却怎么也近不了身,风里的腥骚味也淡了些。

“怎么样?这回合,算我赢了吧?” 李清虚睁开眼,看着俩老太太。

蓝头巾老太太脸色发白,悄悄拉了拉红头巾老太太的衣角:“大姐,她看着挺厉害的,咱…… 咱撤吧?”

“撤什么!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得来点真格的!” 红头巾老太太眼一瞪,突然张开嘴 —— 她的嘴竟越张越大,直到能看见里面尖尖的牙,接着,一颗拳头大的红珠子从她嘴里吐了出来,珠子上还冒着绿光,在空中转了两圈,“嗖” 地一下朝着李清虚打过来!

与此同时,蓝头巾老太太也念起了咒语,声音又尖又急:“胡家小马胡家兵,我乃胡家胡翠萍!借用功力三分三,打赢回家再谢恩!”

李清虚脸色一沉 —— 这红珠子是狐仙的真命圆珠,能借周围所有狐仙的功力,要是被打上,轻则重伤,重则丢了性命。她不敢怠慢,伸手从地里拔起几根细细的木棍,手指飞快地在地上划了几道符,接着一手指天,大声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话音刚落,天上突然 “咔嚓” 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劈了下来,正好落在旁边的老榆树上 —— 那棵树得两个人才能抱过来,竟被雷劈得从中间裂开,树皮焦黑,冒着青烟,碎木片溅了一地!

这声雷响,把俩老太太吓得魂都飞了。红珠子 “啪” 地掉在地上,绿光瞬间灭了,俩老太太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姑奶奶开恩啊!俺俩修行三百年不容易,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偶尔在屯里偷只鸡,小孩俺们都没吓唬过呀!”

李清虚看着她们,见她们确实吓得不轻,而且屯里这些年丢鸡的事虽然多,却从没出过伤人的事,知道这俩狐仙虽然莽撞,本质倒不算坏。她站起身,说:“斗法前我有言在先,你们输了要给我当随从,可看你们年纪大,让别人瞧见,还以为我虐待老人。这样吧,我给你们指条路 —— 回山再修行三十年,三十年以后再下山收徒,到时候我绝不阻拦。不过,你们走之前,得给我一人一撮尾巴毛 —— 这是你们道行的凭证,我收着,也免得你们再到处惹事。”

俩老太太哪敢不答应,连忙点头,伸手在自己身后摸了摸 —— 王秀莲这才看清,俩人的花棉袄后襟底下,竟露出了一点点毛茸茸的尾巴尖!她们各自拽下一小撮尾巴毛,递给李清虚,尾巴毛是浅棕色的,还带着股子骚味。接着,俩人又磕了个头,夹着腿一蹭一蹭地跑了,没一会儿就没了影。

李清虚把尾巴毛收进布包里,又拿起锄头,对着被劈裂的老榆树 “咔咔” 砍了几下,把树干劈成几段。她递给王秀莲一块:“姐,这块木头你拿着,摆在家里任何地方都能镇宅辟邪。今日这事,你谁都别往外说,就当是我答谢你陪我吃油饼了。”

王秀莲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手里攥着木头,连连点头:“不说不说!绝对不说!”

后来,屯里再也没见过那俩老太太。三十年过去,李清虚也老了,头发白了大半,可依旧住在破庙里,屯里人有难事,还是会找她。有天夜里,有人看见庙里来了两个穿着体面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些点心和水果,对着李清虚恭恭敬敬地磕头 —— 没人知道她们是谁,只听见李清虚笑着说:“三十年了,你们倒是长记性了。”

再后来,庙后的荒地里,多了两棵小榆树,长得枝繁叶茂,风一吹,叶子 “沙沙” 响,像有人在说话。屯里的老人说,那是狐仙来报恩了,守着李道长,也守着整个靠山屯。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在下邵青崖,怕鬼! 三国:全曹营都以为我弱不禁风 惊!真千金是无常大人 极品快活小神医 侯府表妹自救手册 闪婚甜妻:千亿老公有点猛 重生后错撩腹黑小皇叔 四合院:继承饭馆,贾家想要白嫖 吾命为凰 我在极品种田文里搞女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