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尸虫(1 / 1)

老辈人常说 “地上的吃食别乱捡,指不定沾着啥脏东西”,这话在我们村陈满仓身上,应验得比阎王的生死簿还准。那是 1987 年的夏天,地里的玉米刚抽穗,日头毒得能晒裂地皮,村里的壮劳力都扛着锄头往田里钻,陈满仓更是其中最拼的一个 —— 他刚满二十一岁,正是能扛着锄头走三里地不喘气的年纪,家里五亩地全在村西的黑风口山坳里,远得要翻两道沟,每天天不亮出门,不到太阳滚下山崖绝不回家。

那时候种地哪有什么机器,全靠一双手一把锄头,连喝水都得从家里带。陈满仓的午饭永远是三样:他妈王桂兰蒸的玉米面贴饼子,用粗盐腌的芥菜疙瘩,还有一壶晾透的井水。贴饼子刚出锅时喷香,咬一口能拉出黄澄澄的面丝,可在布兜里捂上大半天,就硬得能当砖头用,咬下去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掉,得就着井水才能咽下去。

那天陈满仓憋着股劲,想把玉米地的草除完再回家,一直干到日头偏西,把天上的云彩都染成了酱红色,肚子饿得 “咕咕” 叫,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他才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掏出布兜里的饼子。布兜被汗水浸得发潮,饼子硬邦邦的,他左手托着饼子,右手掰着往嘴里塞,渣子掉在手心、落在裤腿上,他都舍不得扔 —— 那年代粮食金贵,掉一粒都心疼。

四个饼子下肚,肚子还是空落落的,他低头一看,田埂上的泥地里还散落着不少饼渣,有的沾了土,有的混了草屑。陈满仓没多想,就像往常一样,蹲在地上,手指在泥里一粒一粒地扒拉,捡起来先放在嘴边吹吹土,再塞进嘴里。可就在他刚把一撮沾了黑泥的饼渣放进嘴里时,舌头突然触到了一丝软乎乎的东西,像裹了层油的棉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东西就在舌尖上轻轻动了一下。

“呸!” 陈满仓猛地把嘴里的东西全吐在地上,手指抠着嘴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蹲在地上,盯着吐出来的饼渣看 —— 泥渣里裹着一条半厘米长的小黄虫,身体圆滚滚的,还在慢慢蠕动,身上沾着的油亮黏液,在夕阳下泛着恶心的光。刚才那股油腻味还粘在舌头上,不是咸菜的咸,也不是饼子的香,是一种发腥的腻,像死鱼泡在油里的味道。

他赶紧拿起水壶,往嘴里灌凉水,漱了一遍又一遍,可那股味怎么也冲不掉,反而顺着喉咙往下钻,勾得他直想干呕。手里的锄头突然变得重千斤,他看着眼前的玉米地,叶子在风里晃得人眼晕,刚才还热得冒汗的身子,突然冷得发颤,总觉得有东西在衣领里爬。

勉强熬到太阳落山,山坳里起了雾,陈满仓扛着锄头,一步三晃地往家走,路上遇见同村的人打招呼,他都没力气应。回到家时,他妈王桂兰已经把晚饭端上了桌,玉米粥冒着热气,还有一盘炒土豆丝,可陈满仓看着饭菜,胃里又开始翻腾,只说了句 “不饿”,就一头扎进西屋,躺在炕上闭着眼。

陈老栓和王桂兰对视一眼,心里直发慌 —— 这孩子平时能吃三大碗玉米粥,今天忙活一天怎么可能不饿?王桂兰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烧,可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干得起了皮。“肯定是在地里中了暑,或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陈老栓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到了后半夜,王桂兰实在心疼儿子,偷偷在灶房煮了两个鸡蛋 —— 那年代鸡蛋是顶好的补品,平时都舍不得吃,要留着给满仓补身子。鸡蛋的香味飘进西屋,陈满仓确实饿了,挣扎着坐起来,接过他妈递来的鸡蛋,剥了壳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可那鸡蛋刚进嘴,还没来得及嚼,一股熟悉的油腻腥气突然从喉咙里涌上来,比白天的味道更重,更恶心。“哇 ——” 陈满仓猛地吐了出来,黄澄澄的鸡蛋混着黄绿色的苦水,全吐在了炕沿下的泥地上。王桂兰刚要递水,突然 “啊” 的一声尖叫,瘫坐在地上 —— 吐出来的苦水里,密密麻麻全是半透明的小黄虫,比白天看见的还小,像撒了一把黄色的小米,在苦水里扭动着,有的还在往泥地里爬。

陈老栓听见动静跑进来,一看地上的虫子,烟杆 “啪” 地掉在地上,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这、这哪是生病,是中了邪啊!” 他哆哆嗦嗦地喊着,赶紧叫上邻居,找了辆板车,用被子裹着陈满仓,连夜往镇上的诊所拉。

镇上的诊所就一个老中医,姓刘,七十多岁,医术高明,村里谁有个疑难杂症都找他。刘大夫一看见陈满仓吐出来的东西,原本和善的脸 “刷” 地就变了,赶紧抓住陈满仓的手腕号脉,又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陈满仓又是一阵干呕,吐出两大口苦水,里面依旧是那些扭动的小黄虫,有的还粘在他的下巴上,慢慢往下爬。

“倒吸一口凉气,刘大夫急声问:“这孩子今天去哪了?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陈老栓和王桂兰赶紧把白天在黑风口山坳捡饼渣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连虫子的样子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刘大夫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转身从药柜里抓了一把黑乎乎的草药,放在砂锅里熬,一边熬一边说:“先灌碗草药压一压,等天亮了,带我去那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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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熬好后,又苦又涩,陈满仓捏着鼻子灌了下去,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大夫就背着布包,跟着陈老栓往黑风口山坳走。到了地里,露水还没干,刘大夫让陈满仓指认昨天坐的田埂,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晒干的艾草,用火柴点燃。

艾草烧起来的烟不是平时的青草味,而是一种辛辣的香,飘在田埂上空。没过多久,陈满仓突然指着地面喊:“动了!有东西动了!”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田埂的泥缝里、草叶下,密密麻麻的小黄虫正往艾草烟的方向爬,有的还顺着草根往上涌,像一条黄色的小蛇,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刘大夫却不慌不忙,又从布包里掏出一把褐色的草药,点燃后往虫群里一扔。“轰” 的一声,草药突然蹿起一米多高的蓝色火焰,伴随着一阵 “噼里啪啦” 的爆响,像是炒豆子似的。火焰烧过的地方,小黄虫瞬间被烧成了黑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油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腥气,闻得人直想吐。

等火焰灭了,刘大夫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色凝重地对陈老栓说:“这不是地里的虫子,是尸虫。” 他指着田埂旁边的土坡说:“这坡下肯定埋着腐烂的动物尸体,说不定是病死的牛羊,尸虫就是从尸体里长出来的,全身都裹着尸油,沾着尸气。你家满仓捡的饼渣里,肯定混了一只怀满虫卵的雌虫,虫卵在他肚子里遇热,已经开始孵化了。”

陈老栓和陈满仓都吓得说不出话,尤其是陈满仓,一想到肚子里曾有无数虫卵在孵化,就觉得肚子里一阵钻心的痒,又开始干呕。“这种虫子繁殖快得吓人,要是再晚半天,虫卵全孵出来,就能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啃空,到时候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刘大夫又拿出几包草药,递给陈老栓:“每天煎两副,连喝七天,再把这包雄黄撒在田埂上,以后别让孩子在地里捡东西吃。”

从那以后,陈满仓喝了七天草药,肚子里的虫子才彻底清干净,可他再也不敢在地里随便捡东西吃,甚至看见地上的饼渣,都会忍不住犯恶心。这事在村里传了开来,老人们都念叨:“有些东西,一旦掉在地上就不是你的了,那是土地爷的,是野东西的,你要是硬捡起来吃,它就会连本带利地找你讨回去,轻则闹病,重则要命啊!”

直到现在,我们村还有人拿这事告诫孩子:“别学陈满仓,地里的东西捡不得,小心吃进肚子里的不是粮食,是索命的尸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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