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讲的故事叫住店,主角是我大学上铺苏晓。她这外号 “肿泡”,是大一军训时传出来的 —— 那时候她总起不来,每天眼睛肿得像刚哭过,有回教官点名,后排男生小声嘀咕 “你看她眼睛,跟泡发的桃儿似的”,后来不光女生这么叫,连班里相熟的男生也跟着喊,喊到毕业都没改过来。
我们班三十多号人,毕业留京的也就十四个,没事总聚在一块儿唱 k、逛街,或者找家串店胡吃海喝。有次聚会,苏晓攥着杯子,手指泛白,跟我们讲了她出差时遇上的邪门事儿,那语气,不像是编故事,倒像是至今还没从那股冷意里缓过来。
苏晓每次出差都去 k 市,那次跟她同去的,是部门里刚入职的小姑娘林楠 —— 两个姑娘都是头一回去 k 市,出发前一周就开始查景点、定路线,连哪家老字号小吃要排队都记在了备忘录里。出发那天是个晴天,阳光亮得晃眼,苏晓还跟林楠说 “你看这天气,肯定是趟好行程”,可后来她跟我们说,“那太阳暖得假,就跟给后面的事儿铺了层幌子似的”。
俩姑娘坐了三小时飞机到 k 市,对接公司的人来接机,直接把她们拉到了酒店。到地方时天已经擦黑,那酒店是栋二十多层的玻璃大厦,杵在市中心花园边上,晚上亮着灯,看着挺气派。拿房卡进房间时,苏晓还跟林楠感慨 “这酒店真不错”—— 标准间收拾得干净,白床单没一点褶皱,暗红色地毯踩着没声音,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花园,傍晚的余光斜斜洒在床尾,连卫生间里都摆着个小小的白瓷浴缸。林楠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扑到床上打了个滚:“这趟出差值了,明天好好干活,后天就能去逛老街了!”
她们没料到,这酒店的 “见面礼”,会来得这么邪门。
那天晚上,俩姑娘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点三明治当晚饭,洗完澡就准备睡了 —— 毕竟第二天要跟对接方开会,得养足精神。苏晓躺下时看了眼手机,刚过十一点,林楠已经蜷在旁边床上打呼了。她想着后天要去吃的糖炒栗子,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晓被尿意憋醒,屋里一片黑,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过门缝,在地毯上投了道细窄的光。她没开灯,摸着墙往卫生间走,脚下的地毯像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响。上完厕所回来,她瞥见林楠趴在床上,后背露着,被子被压在身子底下 —— 按理说十月的 k 市已经凉了,夜里开窗都得裹外套,林楠怎么不盖被子?
苏晓揉了揉眼睛,借着那点微光仔细看,才发现林楠穿了件长袖长裤的睡衣,黑底儿上印着大朵的红花儿,布料看着厚墩墩的。她心里嘀咕 “这睡衣也太土了,跟老太太穿的似的”,伸手想去拉林楠的袖口,让她翻个身盖被子,可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觉得那料子凉得刺骨,不是棉布该有的温度。林楠睡得死沉,身子压着被子纹丝不动,苏晓拽了两下没拽动,心想 “穿这么厚,应该冻不着”,便轻手轻脚爬回自己床,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俩姑娘在酒店自助餐厅吃早餐,苏晓咬了口全麦面包,随口说:“林楠,你昨晚睡相也太不淑女了,趴在床上不说,还把被子压在身子底下。”
林楠拿着牛奶的手顿了一下,皱着眉反问:“啊?我昨晚穿的是睡裙啊,还是淡蓝色的吊带裙,肩膀都露着,你怎么不帮我盖被子?”
“睡裙?” 苏晓愣了,“你明明穿的是长袖长裤的睡衣,黑底红花的,我还摸了下,料子挺厚的,想着你冻不着,就没叫你。”
“你肯定是睡迷糊了!” 林楠放下牛奶,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前晚睡前拍的照片,“你看,我临睡前还跟我闺蜜吐槽酒店的枕头太高,拍了张睡裙的照片,怎么可能是黑底红花的睡衣?”
苏晓凑过去一看,照片里林楠穿着淡蓝色吊带睡裙,领口还绣着小雏菊,跟她昨晚看见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还摸了那睡衣的料子,怎么会错?
俩姑娘正争执,苏晓的手机响了,是对接公司的人打来的,说负责人要提前见她们。俩人只好把这事儿暂时放下,收拾东西去了对方公司。
白天忙了一整天,总算把工作搞定,俩姑娘回到酒店时已经傍晚。一进房间,林楠就把行李箱拉开,翻出那件淡蓝色吊带睡裙:“你看,我就带了这一件睡衣,根本没有什么黑底红花的衣服。”
苏晓凑过去看了看,行李箱里确实只有几件换洗衣物,没有她说的那件睡衣。她心里越来越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晚饭吃的是酒店的外卖,苏晓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我出去逛会儿,透透气。” 她跟林楠说。
“我不去了,太累了,想窝在房间里看电视吃零食。” 林楠躺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说,“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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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 “嗯” 了一声,拿起外套出了门。
酒店外面就是市中心的广场,晚上挺热闹,有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有卖小玩意儿的小贩。苏晓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儿,越想越觉得邪门。正走着,前面传来一阵歌声,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是几个街头艺人在表演,唱的都是些老歌。苏晓站在人群里听了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
“得赶紧回去了。” 她看了眼手机,转身往酒店走。
回到酒店时,大厅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前台值班的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苍白。苏晓没敢打扰她,轻手轻脚进了电梯,按下了 “5”—— 她们住的房间在 5 楼。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 1 跳到 2,再跳到 3。“叮” 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外面没人,苏晓正想按关门键,忽然看见电梯外的走廊尽头,有个穿着黑底红花睡衣的女人,背对着她,慢慢往走廊深处走。
那睡衣的样式、颜色,跟她昨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瞬间,伸手扒住了门,挤了出去。电梯里刚进来的男人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哎” 了一声,苏晓却没工夫管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每隔几米才亮一盏,那女人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苏晓不敢跑,怕惊动了对方,只能紧紧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那女人拐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苏晓赶紧追过去,可等她跑到门口,却发现那是间开水房 —— 门虚掩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式的电热水器立在墙角。
苏晓愣在门口,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明明看见那个女人拐进来了,怎么会没人?
就在这时,“砰” 的一声,热水器上的绿灯突然灭了,红灯亮了起来,紧接着传来 “咕噜咕噜” 的上水声,黄灯也跟着亮了。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开水房里显得格外诡异,苏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都在抖。
她不敢再待下去,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房间。一进门,就看见电视还开着,林楠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的薯片袋掉在地上,零食撒了一地。
苏晓冲过去,一把抓住林楠的胳膊,使劲摇晃:“林楠,快醒醒!我看见那个女人了!”
林楠被她晃得醒了过来,揉着眼睛问:“什么女人?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苏晓喘着粗气,把刚才在走廊里看见的事儿说了一遍,声音都在发抖。林楠听完,脸色也变了,抓着苏晓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不会吧…… 这酒店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俩姑娘吓得不行,赶紧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说什么也要换房间。前台一开始还不愿意,说房间都满了,可架不住她们态度坚决,还说要投诉,最后只好给她们换了个 12 楼的房间。
换了房间后,俩姑娘还是不敢睡,开着灯坐到了天亮。第二天按计划去逛了老街,可俩人都没什么心情,苏晓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不管走到哪儿,都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
回程那天,苏晓在酒店门口等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12 楼的落地窗后面,似乎有个黑色的影子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她吓得赶紧转回头,不敢再看。
苏晓讲到这儿,从衣领里掏出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个小小的玉佛,“这是我妈后来在庙里帮我请的,说能辟邪,我现在出差都带着。” 她攥着玉佛,手指关节泛白,“后来我在网上搜了下那酒店,才知道那地方以前是片坟地,因为年代久远,没人认领,就直接推平建了酒店,据说当时施工的时候,还挖出过尸骨……”
她顿了顿,端起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现在想起来,我还浑身发麻。幸亏当时只住了两晚,要是多住几天,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儿。”
我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别想了,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不管出差还是旅游,都注意点,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苏晓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果汁,可我分明看见,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