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阴阳路(1 / 1)

那年秋收刚过,村里的朱大肠可算是走了大运,狠狠发了笔小财。一兰家那头被精心喂养了大半年的黑猪,被镇上肉联厂的人一眼相中,还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走了。朱大肠手里紧紧攥着那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只觉得生活一下子充满了希望,连走路都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朵上一般。

怀揣着这份喜悦与得意,朱大肠转头就风风火火地去了县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买车。在县城熙熙攘攘的二手车市场里,他一眼就相中了一辆八手皮卡。虽说车子外观有些破旧,车漆剥落的地方露出了斑驳的铁皮,可在朱大肠眼里,它就像一匹等待被驯服的骏马,充满了无限可能。一番讨价还价后,朱大肠如愿以偿地把车开回了家。

彼时,村里的人出行大多依靠四轮车,对于考驾照这件事,压根就没有什么概念。朱大肠也不例外,满心想着赶紧学会开车,好让这皮卡派上用场。思来想去,他决定跟我三舅学,三舅可是村里少数会开车的人之一。早年,三舅在镇上的砖厂当货车司机,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练就了一身过硬的开车本领。后来砖厂倒闭了,三舅才回村种地,可开车的手艺却一点没丢。

朱大肠满心欢喜地把皮卡开回家后,迫不及待地就想驰骋一番,可望着方向盘,才惊觉自己根本不会开。于是,他火急火燎地找到三舅,满脸堆笑,双手递上平日里舍不得抽的好烟,言辞恳切地说道:“三舅啊,您可得教教我开车,这皮卡都买回来了,不会开可不成啊!” 三舅看着朱大肠那急切的模样,笑着接过烟,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应下:“行嘞,看在你小子这么有干劲的份上,三舅教你!”

而后,三舅便开始给朱大肠传授开车的技巧。朱大肠学得认真,可初次上手,不是忘了踩离合,就是挂错了档,皮卡像个喝醉的大汉,在院子里歪歪扭扭地挪动,扬起一片尘土。三舅在一旁耐心指导,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掌控方向盘,如何感受离合的半联动状态 ,两人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

可院子空间有限,要想真正熟练开车,还得找个宽敞的地方练习。三舅思索片刻,提出后山那条老路是个不错的练车地点。朱大肠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自然知道那条路,紧挨着一片乱葬岗,平日里白天路过,都能感到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更别提晚上了。可看着崭新的皮卡,想到学会开车后的便利,朱大肠一咬牙,还是答应了。

说起这后山的乱葬岗,那可是村里人人忌讳的地方。早年闹饥荒、发瘟疫,不少人还没来得及好好下葬,就被匆匆扔在了那儿。后来,村里又陆续添了些新坟,使得这片乱葬岗愈发阴森恐怖。四周杂草丛生,比人还高,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在窥视。破旧的墓碑东倒西歪,有的已经断裂,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悲凉。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白骨,在荒草间若隐若现,让人不寒而栗。白天走在这条路上,都能让人后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更别说晚上了,简直是村里人的噩梦之地。

可也正因如此,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路面虽有些坑洼,但对于练车来说,却再合适不过。就这样,朱大肠怀着忐忑的心情,开启了在后山老路上的练车之旅,却不知,一场惊心动魄的恐怖经历正悄然等待着他。

此后的半个月,朱大肠就像着了魔一般,每天天刚擦黑,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三舅钻进皮卡,朝着后山的老路飞驰而去。三舅坐在副驾驶上,一会儿指着后视镜,耐心地教朱大肠如何观察后方情况;一会儿又紧紧盯着他的脚下,提醒他踩离合的力度。朱大肠全神贯注,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多,他的技术越来越熟练,皮卡也在他的操控下,变得愈发听话,行驶得又稳又直。

出事那天,正是农历十五。夜幕降临,一轮圆月缓缓升起,宛如一个巨大的银盘,高悬在漆黑的夜空。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土路上,将路边的野草照得清清楚楚,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朱大肠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心中满是得意。三舅今天夸赞他,照这技术,再练两天,就能独自上路了。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十几遍,每一处坑洼、每一个弯道,都早已烂熟于心,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能轻松应对。

三舅靠在椅背上,低头专心地卷着烟,嘴里还不忘叮嘱:“慢着点,别逞能,开车可急不得。” 朱大肠嘴上应着,可心里那股子骄傲劲儿一上来,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档位,想要试试更高的速度,感受一下风驰电掣的快感。就在他的脚刚踩下离合的瞬间,突然,眼前像是被一层浓雾笼罩,变得模糊不清。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想要驱散这突如其来的迷雾。仅仅两秒钟后,视线虽然恢复了清晰,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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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有一条的土路,不知何时竟分成了两条!而且这两条路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路边那棵歪脖子树,在两条路上的位置、形态都分毫不差,就连树上的枝桠和叶片,都像是双胞胎一般,让人无法分辨。清冷的月光洒在这两条路上,泛着幽幽的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朱大肠的心跳陡然加快,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结结巴巴地喊道:“三…… 三舅,咱们这后山啥时候又修了一条路啊?” 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疑惑,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三舅刚卷好的烟,“啪嗒” 一声掉落在脚垫上。他猛地坐直身子,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声音也变了调,几乎是嘶吼着:“踩刹车!快踩刹车!” 那声音里的恐惧,让朱大肠不寒而栗,他本能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皮卡发出一阵尖锐的 “吱呀” 声,在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停了下来。与此同时,发动机也 “噗” 的一声熄了火,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别下车,坐着别动!” 三舅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说完,他推开车门,迅速跳下车,朝着路边走去。朱大肠坐在车里,双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恐惧。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看看时间,可手边的指针却像是发了疯一般,毫无规律地乱跳,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控制。

他颤抖着探头往车外看去,只见三舅跌跌撞撞地走到路边的荒草堆旁,背对着车子站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荒草丛中显得格外诡异。朱大肠的心里七上八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过了一会儿,三舅点了支烟,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足足有五分钟之久,才慢悠悠地走回来。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大肠的心上,让他的心悬到了极点。

三舅的反应让朱大肠头皮发麻,他惊恐地看着三舅,只见三舅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迸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原本黝黑的脸色此刻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恐惧哽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那支刚刚卷好的烟,早已在三舅的惊恐中掉落在脚垫上,随着车辆的震动,微微颤动着,仿佛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不安 。

朱大肠被三舅的恐惧彻底感染,他的心跳急剧加速,每一下跳动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胸腔上,震得他胸口生疼。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高高凸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小蛇。在三舅的嘶吼声中,他下意识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向前扑去,额头重重地撞在方向盘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 ,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皮卡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 “吱呀” 声,在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车尾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失控翻车。随着车子的停下,发动机也 “噗” 的一声熄了火,四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寂静让人毛骨悚然,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层无形的恐惧所笼罩。没有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又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耳边爬行,让人浑身不自在。

“别下车,坐着别动!” 三舅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说完,他推开车门,动作慌乱得差点被门槛绊倒。跳下车后,他跌跌撞撞地朝着路边走去,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和恐惧。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荒草丛中显得格外诡异,那影子时而扭曲,时而拉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朱大肠坐在车里,双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恐惧,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看看时间,可手边的指针却像是发了疯一般,毫无规律地乱跳,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控制。他的目光慌乱地在车内游移,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可看到的只有黑暗和未知,车内的一切在这诡异的氛围中都变得陌生而可怕。

他颤抖着探头往车外看去,只见三舅跌跌撞撞地走到路边的荒草堆旁,背对着车子站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荒草丛中显得格外诡异。朱大肠的心里七上八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三舅的背影,一刻也不敢移开,生怕三舅会突然消失在黑暗中,或者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拖走。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朱大肠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因为这无尽的等待和恐惧而停止跳动。

过了一会儿,三舅点了支烟,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足足有五分钟之久,才慢悠悠地走回来。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朱大肠的心上,让他的心悬到了极点。他看着三舅一步步走近,心中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强烈。他不知道三舅在外面到底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加恐怖的事情 。

“三舅,到底咋回事啊?” 朱大肠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道,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两条诡异的路,一刻也不敢移开,仿佛生怕移开视线的瞬间,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突然出现。

三舅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念叨着:“童子尿,童子尿能破邪祟……” 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透着一股绝望中的挣扎。说着,他猛地拉开门,踉跄着冲向路边的荒草堆。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扭曲而诡异,在荒草丛中来回晃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摆弄。

朱大肠坐在车里,大气都不敢出,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肩膀,试图给自己一些温暖和安慰,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舅的背影,心脏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胸腔上,震得他胸口生疼。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死寂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又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耳边爬行,让人浑身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三舅终于缓缓走了回来。他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和疲惫。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现在再看,路是几条?” 三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朱大肠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抬头往前看。眼前的景象让他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清晰可见的两条路,不知何时又变回了一条。可路的尽头,竟赫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大坑。月光照在坑边上,散落的黄土和几块惨白的白骨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悲惨故事。显然,这是一个被雨水冲开的老坟坑,足足有两米多深,若是刚才没停车,顺着另一条路开下去,此刻恐怕已经连人带车栽进这恐怖的坟坑里,粉身碎骨了。

“咋又变成一条了?” 朱大肠声音发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紧紧地贴在座椅靠背上,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三舅没说话,拉开车门,把朱大肠拽到副驾驶,自己坐到驾驶位上,发动车子掉头就往回开。一路上,车速快得让朱大肠紧紧攥着扶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觉车子随时都会飞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路边的景物迅速倒退,模糊成一片黑影,仿佛置身于一场疯狂的噩梦之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直到车子开回村里,三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之中:“那是阴阳路,乱葬岗附近最容易出现。看着是路,其实是坟坑或沟坎。我听老人说,这也叫鬼打墙。刚才要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估计咱俩早被埋坑里了。”

朱大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三舅下车,是用了老辈人说的法子 —— 童子尿,童子尿能破邪祟。当时三舅是家里的老幺,没结过婚,正好符合条件。朱大肠越想越后怕,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再次湿透了衣衫。如果那天晚上只有他一个人,恐怕现在已经埋在后山的乱葬岗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想到这里,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

后来,朱大肠还是开着那辆皮卡拉庄稼、送菜,可自从经历了那晚的恐怖事件后,它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敢晚上去后山路,哪怕是白天走,也会特意绕开那段挨着乱葬岗的路。村里有人问起这事,他总是摆摆手,故作镇定地说:“不信那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天晚上分叉的土路,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坟坑,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将永远刻在他的记忆深处,成为他心中永远的恐惧 。

自那夜之后,朱大肠像是变了个人,那辆曾经让他满心欢喜的皮卡,如今也成了他心中恐惧的导火索。每次看到它,那晚的恐怖场景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不寒而栗。

再往后,朱大肠依旧开着皮卡拉庄稼、送菜,可只要一涉及后山的路,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僵硬,眼神中满是恐惧。即便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他也会特意绕开那段挨着乱葬岗的路。哪怕这样会多走很多冤枉路,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他也丝毫不在意,在他心中,安全远比什么都重要。

村里有些人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偶尔会有人好奇地问起:“大肠,咋每次都绕这么大一圈啊?后山那条路多近啊,省时又省力。” 朱大肠总是强装镇定,摆摆手,挤出一丝笑容说:“嗨,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再说了,绕点路权当看风景了,不信那个。”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恐惧和后怕。

夜晚,只要一闭上眼睛,那条诡异分叉的土路、深不见底的坟坑,就会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如鬼魅般纠缠着他。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每一次的惊醒,都像是重新经历了一次那场恐怖的生死考验,让他久久无法平静。他不敢再去回想,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那段恐怖的经历,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余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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