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上。
陆青云取出玉符,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此去大德坊市,他自然不是一无所知。
管事一职,固然地位尊崇,甚至还能获得坊市灵田阵法的掌控权。
但马邦德上任鹅城,最终妻离子散、身陨而死,还是不可不防。
云霞宗下,各地坊市、灵田,争斗不休。
宗外下修,为了灵石可是真能玩出命来。
大德坊市虽为褚老亲自安排,风气稍好。
但也不例外。
不过,此处算是宗门允许前往的数国坊市中,最好的一处了。
陆青云看着玉符文本。
前些日,他托慕川去查探大德坊市之事,如今有了消息。
陆青云仔细与灵植峰给出情报一一对照。
褚老的挑选,充分考量了他的情况。
挑选的地方,远离青池魔门,并且在宗门记录,相对平和。
“整个大德王朝,共有三处坊市,分别为青阳,云阳,平阳,青阳坊市为半步筑基散修青阳子开创,距离青池魔门最近。”
“云阳坊市则是为牛家所有,也就是刑堂的牛皋长老所在牛家,牛家既是大德地方大族,宰相辈出,同样也是一炼气世家。”
陆青云微微思索。
“而我要去的平阳坊市,则是由云霞宗炼气后期修士,出身驭兽峰的长老李福来驻扎,其中有两大散修炼气家族,分别为郑家,白家。”
“这两家也都有炼气后期修士,不容小觑。”
陆青云微微皱眉。
这与他想象中云霞宗在平阳坊市一家独大,又有不同。
他还以为那位李长老能在坊市中说一不二,没想到竟然也是去要饭的,还要仰三家鼻息。
好在平阳坊市灵脉还算不错,虽不入二阶,但也有一阶中品。
不会耽搁了他的修炼。
宗门之外,正是如此,灵脉稀薄,什么都得将就,
云霞宗在平阳坊市中占据的灵田只是很小一部分,这既是好事,同样是坏事。
这意味着他能从灵田获取的收益会变得很少,另一方面,与本地家族之间的争端也能小一些。
同时,也能让他把更多时间花在苦修上。
“不过,这郑、白两家矛盾如此之大,倒是不好处理啊。”
翻看着慕川送来的消息,陆青云向他回讯,让他去找小侯爷去取这次消息的报酬。
郑、白两家争斗颇深,虽不如丹峰张、赵之争,涉及筑基。
但他们为了夺取坊市内灵泉的支配权,几乎打出来真火。
平阳灵脉为一阶中品,灵气稀薄,偏偏其间孕育出一口灵泉,每十五年都会产出一枚灵髓。
服之,体内经脉将会大受涤荡。
有助突破炼气圆满。
“此物非为我如今可争,两家之事,惟有坐山观虎斗,谁都不帮。”
陆青云轻扣舟沿,毫无觊觎之色,平静依旧。
虽对灵髓颇为心动,但他分的清什么可争,什么不可争。
他的修为不过炼气四层,堪堪步入炼气中期。
去了平阳坊市,最好应以清修为主,不可招罪两家地头蛇。
两年前,灵髓方才孕育。
他还有十多年时间,介时若能突破炼气后期,未必不可借助灵蜂暗中窃夺。
但若不能突破,谁都不得罪,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可以,我当连坊市灵田都不出,这样,无论谁对我有什么企图,都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青云莞尔一笑,壑然开朗。
现在天高皇帝远,黑袍执事想必物色了新的人选,也不会盯上他。
他自然不用再为突破,做什么宗门任务,不用担心凭白遭遇杀劫,还不小心弄死什么张公子、王公子。
青山不争春,争的是岁岁年年。
任凭那些人得到什么机缘,只要他活的够长,总有一时,总有一世,这些机缘都是他的。
陆青云轻笑着看向远处,欣赏风景。
“这一次,哪怕他们都把我叫成乌龟,我也绝不会出坊市半步!”
……
数日后。
飞舟在平阳坊市落下。
“此处倒是修士众多,虽然修为不高,但比起灵植峰要热闹许多。”
陆青云停在坊市之前,看向坊市方向。
平阳坊市北部特意留下一处空地停靠飞舟,因而他的到来并未引人注意。
至于坊市驻地长老,自然也不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炼气四层出来迎接。
“大德的修行之风,要比大梁兴盛许多。”
陆青云见到此景,不由感慨一声。
大梁一地,并无灵脉。
因此,整个大梁竟然都无一坊市,也让他一生追寻险些没有结果。
而在大德,修士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各地灵脉都为强大的散修与炼气家族控制,散修想要修行,哪怕拥有灵根,同样艰难。
平阳坊市,坐落山谷之中。
旁边有大阵守护。
入门之处,需要收取一块碎灵石。
约莫五分之一灵石的分量。
陆青云自不会交,亮出云霞宗身份玉符,守门之人连忙躬敬让开。
若是寻常炼气中期,这门人自不会在意,但上宗之人,哪怕是条狗,他都不敢不敬。
进入山谷,视线骤然开阔。
其间空间颇为庞大,摊位,铺面众多。
若非来来往往的修士,大多炼气初期。
陆青云甚至要觉着到了什么仙家福地。
山腰上,坐落着不少洞府,除此之外,就是面积巨大的灵田,这些灵田都呈现阶梯模样,被坊市洞府守护着。
见之,陆青云自然欣喜。
毕竟,这灵田保护的越好,他的安全就越能得到保障,哪能不高兴。
右侧山顶之上,一汪泉水汲汲流下,两侧洞府更是华贵无比,亭台楼阁,桂兰花榭,堪称应有尽有。
但又黑白各执一色,显得泾渭分明。
其间灵气颇为浓郁,甚至隐隐有二阶浓度的样子。
不用想,那里自然是郑、白两家所在之地。
“不过,云霞宗驻地又在何处?”
陆青云心生疑惑,此处最好的灵地都被郑、白两家占据。
堂堂炼气后期长老,那李福来难道真成了要饭的?
陆青云向四周望去。
终于,在右侧山脚下,看到了一处楼阁。
上面匾额所写,赫然正是‘云霞阁’三个大字。
整个楼阁不能说小气,甚至可以说颇为寒酸。
连匾额都快生灰。
若不是陆青云看的仔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走上前去,屋子里一个人没有,其中房间也分外简朴,惟有阵阵如雷贯耳的呼噜声传来。
陆青云嘴角抽动。
通过巨大的蒲扇,才看到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睡的正酣。
带着怀疑的目光,陆青云咳嗽一声:
“您是李长老幺?弟子是宗门派来的管事,正要向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