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师兄面上顿时一紧,虽然陆青云修为低微,从他那理应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但数日来,他看出对方绝非无故放矢之人。
因而,立即问道:“出了什么事?”
陆青云面色凝重,眼睛望向孙长与蓝衣弟子的方向,道:“孙长——”
“他杀了蓝衣弟子!”
“什么?”黝黑师兄此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盯着陆青云的眼睛,尽管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但还是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陆青云从衣衬中掏出一只金灵蜂,黝黑师兄恍然大悟。
他早知道陆青云不简单,
没成想,竟然拥有这小巧的灵蜂。
虽然战斗上帮不上忙,但用来打探情报确实不错。
紧接着,黝黑师兄心中一凛。
云霞宗虽不禁止弟子间争斗,但肆意残杀,也不允许。
孙长如此做,若是被查出来,必然会被带到刑堂,遭受金锥术穿心之痛。
除非说对方早有倚仗。
并且自信不会被查出来!
想到这,两人对视一眼,尽皆心底一沉。
恐怕孙长正是崔家在驭兽峰中的内应,蓝衣弟子既死,为了稳妥,他二人恐怕也逃不掉。
再联想先前孙长不愿喂那畜牲服下血精丸,黝黑师兄哪里还不知道,对方不是怜悯那小鼠,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来不及思考,陆青云面色再次一变:“师兄,孙长和几个黑衣人追向我们来了!”
不过,还不等黝黑师兄作出应对。
前方的山岗,密林处传来一道轰响。
“小子!莫跑,今日就把性命留在这儿吧!”
一个黑衣女人,面露狰狞,打出一道符录,接着飞剑直刺向对面的紫衣青年。
‘是慕山!’
此时,见到慕山向他们奔来,陆青云却丝毫没有半点喜悦。
因为对方并非是想和他们汇合,而是想拉他们下水,那黑衣女人的气息,足足就有炼气六层。
陆青云面上抽动,不过第一次离宗,竟然就遇到如此生死危机,难道说他这一世就要再此结束了么?
此时对方人多势众,除了炼气六层的黑衣女人,还有众多炼气一二层的蒙脸修士。
“分开走!”
黝黑师兄立刻传音。
陆青云微微颔首。
尽管知道黝黑师兄是想让他吸引部分追兵。
但此时分开,已是最好的选择,虽然结果似乎对他都没什么区别。
“把他们全部留下!”炼气四层的蒙面人见两人分开,眼泛凶光,立即下令。
陆青云看的清楚,这厮后面跟着的就是孙长。
孙长也看到了他,不过对方并没有追陆青云,而是带着一队人追向黝黑师兄的方向。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阴翳的炼气二层青年面露狠色,看向陆青云:“不过区区炼气一层,刚刚引气入体,也敢掺和沉家之事,姑丈,我去留下他。”
陆青云虽然修为低微,但前世饱经风霜,颇善奔跑。
一时之间,阴翳青年竟没有追上。
【疾行符!】
见陆青云不断逃向沉家驻地,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一道符录打出。
虽是一阶下品符录,但只是瞬间,金光大作,阴翳青年就追上了陆青云。
“小子,别再白费挣扎!束手就擒,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他祭出一把黑色飞剑,剑光闪铄,迅速刺向陆青云后心。
阴翳青年心中冷笑,这一剑,
可谓十拿九稳,他几乎已能想到陆青云流血而死的模样。
“白费挣扎么?我看未必,阁下不妨看看自己的身后。”
陆青云的声音平静如水,
落在阴翳青年耳中,
他眼中错愕,下意识回头望去。
然而一只毒蜂瞬间刺入他的眼中。
钻心疼痛传来!
“啊!你耍诈!”
同为炼气初期,未有灵识。
眼中失明,几乎是宣布了他的死刑。
阴翳青年惊恐地抽回飞剑,眼中痛地流出泪水,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转身慌慌张张想逃,一连撞倒数个灌木。
“太迟了。”
陆青云抽出一把镔铁飞剑,镀上法力,一剑斩出。
阴翳青年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他求饶道:“放过我,我是崔家二房长子,杀了我,崔家不会放过你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陆青云淡漠依旧,一剑刺出。
对方被灵蜂刺瞎双眼,若无筑基灵药,此生都将失明。
如此深仇大恨,哪怕他放过对方,对方又怎会放过他?
阴翳青年倒在地上,呼吸戛然而止。
腰间的储物袋失去法力约束,张开一个小口。
陆青云侧过身,又一剑,将他的脖颈斩断。
‘咣当!’
大好的头颅落地,陆青云这才来到阴翳青年尸体前,捡起对方的飞剑,以及储物袋。
接着迅速点起一把火,将对方点燃。
也不继续探查,迅速捏碎一张小侯爷萧道绝送的符录,向着沉家的方向离去。
许久后,被称作姑丈的蒙面男人面色阴沉地来到阴翳青年骸骨前,他咬牙切齿道:“好贼子!我必要将你挫骨扬灰!”
一个时辰后,陆青云停下脚步,
放出灵蜂,躲藏在一处树冠上,这才开始清点起阴翳青年带给他的收获。
他并不担心有什么追踪手段,因为惟有炼气后期修士,才能探查到法力痕迹,借助法力气息追踪。
而此次的劫匪,显然并没有炼气后期。
阴翳青年确实未曾说错,
他的身份颇为尊贵,储物袋中那些常服都是由上好的灵蚕绸缎织成。
其中灵石倒是不多,只有四十馀枚,但却有两瓶不知名丹药,以及六张他先前用过的一阶下品【疾行符】。
不过论起其中最珍贵的,还是他身上这册名为【天通宝箓】的符书,此乃一名为天信道人的符师所撰。
其中传承虽然不高,只有一阶下品,却胜在完善。
单这一册符书,就价值四五百灵石。
“若能回去,倒可抄录一份给小侯爷。”
陆青云盘膝而坐,心中平静如水,翻阅着符书,摇了摇头。
虽说此次堪称一夜暴富,但若非阴翳青年犯蠢,非要独自追他。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世事无常,不可心存侥幸,杀人越货,固然回报丰厚,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阴翳青年,就是对我最好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