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训斥了好一会,这才怒意渐消,让两人起来。
“承欢,明儿个你就去上任京兆府尹,顺便处理一下神龙谷的案子,若是把差事给办砸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于是,他挑眉看向李承乾,后者解释道:“老四,神龙谷靠贩卖草药,积累了大量财富,却不思报国,暗中贩卖人口到别国,朝廷已经商议过了,罪名也已经敲定了,神龙谷的罪犯正在押解回京师的路上,但此事牵连甚广,你接任京兆府尹之后,当务之急是查查大夏国的富商们,哪些有通神龙谷的嫌疑?”
陈然听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富可敌国的神龙谷倒了却没有喂饱朝廷,需要李承欢这个冤大头去搞银子。
“多少?”他直截了当问道。
“每年入冬之前,草原都会南下,今年草原爆发瘟疫,死了不多牲畜,今年南下的规模定然空前绝后,边关的粮草兵器军饷,差不多还有三百万两银子的缺口。”李承乾说道,见李承欢脸色不对,他连忙安慰道:“此事不急,在入冬前筹集好就行。”
陈然真想给这两人竖个大拇指了,从记忆来看现在是六月,换句话说李承欢得在三个月之内搞定这三百万两银子。
“我又不是京兆府尹。”陈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说吧,你想要什么。”李嗣源作为皇帝,自然明白李承欢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漫天要价,坐地砍价。
“我能得到什么?”陈然反问。
“朕待会下旨,封言纸鸢为安宁县主,让她去城外的尼姑庵带发修行十年,为皇室祈福。”
“刑部员外郎言澈升任京兆府少尹。”
李嗣源接连抛出两个条件,见李承欢依旧不说话,又道:“白谨传朕口谕,雍王李承泽禁足一个月。”
陈然沉吟。
陈然闭眼,缓缓说出:“府牧?”
“不可能。”李嗣源一口回绝。
“任免权?”陈然继续提出要求,谈判嘛就是这样,先提出一个对方不可能做到的事,再降低要求,达成自己真正的目的。
“可以,但左右少尹不能动。”
“两千禁军?”陈然继续提要求。
大夏国套用北宋的官职体系,那么京兆府尹可以调动的军队,大概有四千两百人左右,两千禁军,两千厢军,两百弓手(捕快)。
但由于各种限制,他对城外驻扎的两千禁军有调遣权,可手续太过复杂,皇帝也不可能给他避开请示枢密院的权限。
“朕是让你提条件,不是让你做梦。”
“厢军总管?”陈然继续退求其次。
“朕答应你,兼任京兆府厢军总管。”李嗣源同意这个提议。
厢军负责巡逻训练缉捕之类的,是杂牌兵中的杂牌兵,大夏与北宋一样集权,强干弱枝,将国内精锐军队集中到京师,这两千厢军在禁军精锐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李承欢又不会傻到造反,任免权+厢军总管,想要搜刮三百万两银子,也会简单很多。
“白谨,宣言如水进宫。”李嗣源不再给他提条件的机会,当即对这件事盖棺定论,而后又对李承乾询问道:“承欢的婚事,可不能耽搁了,你可有人选?”
赐婚的本质是将李承欢绑定在太子的战车上,言纸鸢作死,让赐婚泡汤,李嗣源当然得重新物色人选。
且赐婚的对象,必须是太子的人。
“回父皇,礼部侍郎嫡女,才貌出众,且是个好生养的,母后以前见过,对她很满意。”李承乾连忙说道。
“承乾,你的意思?”李嗣源皱眉。
“儿臣觉得,礼部侍郎嫡女与老四很是配合。”
“好,那就礼部侍郎家吧。”
说罢,殿内变得沉默,陈然略作思考再次提出要求:
“不喜欢上朝。”
闻言,李承乾急了,一个掌控京兆府衙的实权王爷,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可想而知,然而就在他要劝说时。
“准!”李嗣源十分干脆说道。
这里面的逻辑其实很简单,皇后来自勋贵集团,那么李承乾的根基也就是勋贵集团的支持,但与李承欢联姻,李承乾却没有选择勋贵集团,是在防止勋贵集团有两头下注的可能。
站在李承欢的立场却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既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因此李承欢不可能上朝会帮太子说话。
这也是为什么李嗣源要再次询问李承乾的原因,他是想给李承乾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都退下吧。”事已敲定,李嗣源便开始赶人,临了又对李承欢补充了句:“若军费不能及时筹集,左右少尹以延误军机问罪。”
人话:你李承欢要是筹集不到三百万两银子,我不惩罚你,会直接砍了言澈,看你怎么向汝南郡主交代。
陈然暗中对李嗣源竖了个中指。
…
马车回王府的路上。
白二接到马车内陈然递出的纸条:【让言澈来见我】。
不多时。
陈然与言澈,坐在银安殿内。
“有何打算?”陈然率先开口。
言澈一副书生模样,人看起来也比较憨厚,闻言,眼睛却是滴溜溜转了会,拱手道:“请王爷明示。”
“我编个故事吧,有个官员是太子的人,后被罢免官职,但他的儿子升迁了,若是太子继位,他还有被启用的可能,因此在我看来他的儿子还有第二种选择。”
言外之意:言如水即便丢了官职,将来若是太子继位,言如水还有被重用的可能,也就是说,你们言家已经有一条退路了,没必须要全在太子这棵树上吊死,你言澈可以做出第二种选择。
“下官愿追随王爷!”言澈当即拜道。
陈然点头,对他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言澈只要抱紧李承欢这棵大树,太子若败,言家下场不至于太惨,太子若胜,言如水还有被重用的可能,这才是真正的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李承欢若对皇位没兴趣,言澈就是太子的人;李承欢若对皇位有兴趣,言澈就是李承欢的人,怎么看都是血赚。
按理说,到这里剧情模拟应该结束了才对,但不见光幕,陈然面色古怪看向言澈,将早就准备的内容递给他。
“看法?”陈然问道。
“下官以为当将涉及神龙谷案子的从犯全部缉拿,关在京兆府的牢狱内。”言澈又补充说道:“先关他们十天半月,再审理此案。”
“若人不在此?”陈然皱眉问道。
“定是畏罪潜逃!应立即查封其产业!”
陈然:“……”
陈然一直觉得,政治就是要把朋友变得多多的,敌人变得少少的,说人话就是:你用什么手段都可以,但一定要光明正大。
也就是表面功夫要做足。
再简单来说,就是说话一定要好听,做事一定得遵循规章制度。
“我再编个故事吧。”陈然略作思考说道:“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对付这类人,可以将其关在牢狱中,击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才能更方便审理他们是否与神龙谷案子有关。”
“若他们不在京城,许是在其他省份的产业中耽搁了,只要派人去那些产业门口守株待兔,说不定就能等到他们。”
虽然还是同样的意思:在京城的从犯,直接关在牢狱,他们不认罪就一直关,不在京城的从犯,直接查封产业。
但陈然的话,显然不会让人挑出毛病,而言澈的话,太过于露骨会遭到言官的弹劾,这就是区别。
“下官受教。”言澈拱手道。
话落,陈然眼前终于弹出光幕,看着光幕上的结算信息。
【陈然:100(满分100)】
【是否退出剧情模拟?】
陈然没着急退出,后续剧情他不担心,剧情模拟到现在,李承欢的配置:京兆府尹,任免权,两千厢军,白手套言澈,还有背靠太子这棵大树,又有皇帝站台。
想要从商人们身上搜刮三百万两银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直接推水晶就行。
先关商人们一段时间,不愿意大出血的,就查他们是否犯罪,什么侵占土地,贿赂官员,欺压百姓,甚至吃穿用度不合规等,只要查到一个,就抄家一个,而且神龙谷是做药草生意的,与很多商人都有生意上的来往,那就更好定罪了。
京兆府左右少尹,一个是皇帝的人,一个是李承欢的人,清理京兆府衙内部其他势力的人,也很简单。
查账查库存,让他们去做无法完成的事,有任免权在,谁有问题就罢免谁,谁无法完成任务就罢免谁。
所以,陈然并不觉得还有后续剧情模拟,要是有这种配置,李承欢还不能完成任务,干脆拿块豆腐撞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