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修为停滞不前不说,更可能因功法冲突留下隐患。
只有到了炼气后期,法力根基更为雄浑凝练,转修速度才会大大缩短。
“路要一步步走。”
杨长生端起新换的温热毛峰,轻轻啜饮一口,滚烫的茶汤带着草木清香滑入喉中,熨帖肺腑。
“至于那三门神通法术……威能惊天,想要参悟也必定耗费心神法力,我现在自保的手段勉强足够……”
他当务之急,依旧是赚取灵石。
炼制更多更强的傀儡,走完炼气境界,囤积完美筑基所需的海量资源,这才是大道之本。
这青帝长生经,暂且作为最大的底牌与未来的通天阶梯,深藏心底,徐徐图之。
“神妙至此,远超前所闻……宗门内核传承,怕也难及其五成威能。”
回忆功法内容,杨长生心中再次惊叹,随即警钟长鸣,思绪波澜起伏。
这等直指长生大道的无上功法,虽然只有炼气到筑基篇章,可一旦泄露丝毫风声……
莫说筑基、金丹,恐怕那些高高在上,寿元漫长的元婴老怪,也会如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将他撕成碎片。
必须慎之又慎!
他在茶室中又静坐了两刻钟,将方才因领悟经文而自然流露,那股亲近万木生机的特殊气息彻底收敛。
整个人重新变回那个气息沉稳,略显内敛的普通炼气中期修士。
等到杯中新添的灵茶也饮尽了,他才从容起身,推开雅间房门。
归还竹牌时,柜台后的伙计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蓝衣少年步履沉稳,神色平静,与寻常修士并无二致,但伙计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
刚才那种让人浑身舒泰,仿佛置身春日林间的奇异感觉,似乎随着这少年离开而消散了。
“这是错觉吗?”他摇摇头,继续低头做自己的活计。
走出茶楼喧嚣,坊市长街的人声扑面而来。
杨长生步履从容,心中却已勾勒出清淅的计划。
先去苏晚晴处收购废丹。
这是目前成本最低,风险相对可控的灵石来源之一,他的提纯能力是内核优势。
他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巷道,周遭的嘈杂渐渐被过滤,空气都仿佛清冽了几分。
碧潮巷到了。
这片以手艺人和低阶丹师,符师聚居的局域,如同乱世中的小小桃源。
天地灵气浓郁,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旁小院或传来有节奏的锻打声,或飘出淡淡的药香、符纸的草木气息。
战争的阴云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只有墙头悄然绽放的几簇淡紫色小花在风中摇曳,显露出坊市底层难得的宁静。
很快,苏晚晴那熟悉的雅致小院映入眼帘。
门楣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玉门牌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微光,清淅显示着“待客”二字。
杨长生上前,轻轻扣响门环上的青铜兽首。
“嗒。”
一声轻响,笼罩小院的无形禁制水波般漾开一道缝隙。
他推门而入,熟悉的药草清香混合着更浓郁几分的茶香萦绕鼻尖。
庭院依旧雅致,石亭中,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一身素雅雪衣的苏晚晴端坐主位,容颜清丽依旧,眉宇间却比年前聚会,时多了一分沉淀的柔韧,更加动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约莫四十许的男修。
此人面容端正,下颌留着修剪得宜的短须,身着质地不凡的月白锦袍,外罩一件绣着淡淡云纹的青色纱衣,气质温文儒雅,嘴角含笑,倒象个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
只是他看向苏晚晴的目光深处,那份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热切与贪婪。
这在杨长生这个旁观者眼中,清淅得有些刺目。
“此言并非危言耸听,陆王两家之争,看似互有伤亡,实则已近图穷匕见,据可靠消息,王家背后似有结丹修士支持,其意恐不在区区碧水湖一隅。”
“下次的风暴,必是雷霆万钧一击,这港口坊市,看似有陆家坐镇,实则是风暴眼中,看似平静的孤岛,随时可能倾复。”
温润的男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自称李云龙的中年修士语气笃定,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晚晴。
“恩。”
雪衣少女,眉头微蹙,对这些隐秘消息,亦有来源,知道不是空穴来风。
“苏仙子兰心蕙质,丹道天赋更是李某平生仅见,困守此等资源匮乏的边陲坊市,实乃明珠蒙尘,暴殄天物,只有去往仙城……”
他悠悠开口,随后端起白玉茶杯,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眼中的热切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期许再无掩饰。
苏晚晴安静的听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神色平静无波。
她并未因对方描绘的仙城盛景,以及筑基许诺而动摇分毫。
待到李云龙说完,期待的望过来时,她才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直视对方。
“李丹师盛情,晚晴心领,张老于我有传道解惑之大恩,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晚晴当日曾立心誓,必遵其遗愿,将其丹道精髓在此地择一良才,传承下去,方算不负恩情,此誓未了,心中难安,亦无颜远赴仙城……另攀高枝。”
苏晚晴的声音清越如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提及的张老,正是数年前在药堂给予自己最初指引的那位老丹师,获得丹术传承的源头。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温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与不悦。
他没想到自己亲自登门,许下如此诱人的前程,竟会被一个炼气期女修以如此迂腐的理由拒绝。
深深看了苏晚晴一眼,中年修士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件不识抬举的器物。
“心誓……”
李云龙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惋惜的叹息,摇了摇头。
“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这仙道机缘,稍纵即逝,苏仙子……好自为之吧。”
他站起身,月白锦袍拂过石凳,那温文尔雅的气度仍在,却透出一股疏离的冷意。
“李某不日便将启程返回,若仙子……回心转意,可随时传讯。”
最后一句,已近乎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