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复盖百丈方圆,才能达到完美筑基的条件,我还差得远呢。”
杨长生收回神识,脸色平淡,不急不躁。
他站起身来,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四万三千斤的巨力,在血肉中蛰伏。
仍是清秀俊雅的十七八岁少年模样,体魄却足以堪比一阶后期的凶悍妖兽,若是让人知晓,绝对会震惊的说不出话。
“吱呀!”
推开通往偏屋的大门,一股混合着玄铁冷冽与灵木清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他苦心经营数年的傀儡工坊。
映入眼帘的景象,便是他过去一年的心血凝结。
四十九具玄铁樵夫傀儡,整齐划一地列阵于工坊左侧,黝黑的玄铁身躯,结构简洁,却透着实用主义的坚固与力量感。
每一具都经过他亲手调试,关节处灵纹流转,内核的驱动阵法稳定运行,只需嵌入灵石,便能爆发出堪比炼气三层巅峰的战力。
这是用时间,精力和不断精进的傀儡技艺换来的基石。
而在工坊右侧,则矗立着三具截然不同的造物,流火弓手傀儡。
它们身形更为修长流畅,通体由精炼过的赤铜与部分火纹木构成,内核处镶崁着微缩的聚火法阵。
双臂搭载的流火弩机结构精巧,箭匣内预装着三支特制的爆炎矢。
其中一具稍显粗糙,是最开始的试作,另外两具则是近期神识提升后的新成果。
这三具弓手,便是他手中真正的底牌,全力激发之下,流火弩矢的威力,足以威胁炼气六层巅峰的修士,甚至能对炼气七层造成致命危险。
“神识提升,效率确实不同往日了。”
杨长生心中默默估计。
以往一月最多产出四具玄铁樵夫便是极限,如今神识操控更为精细入微,材料处理、符文烙印、内核调试的速度都快了数分,若全力施为,一月五具亦有可能。
只是那流火弓手所需材料更珍稀,工艺更繁复,耗时漫长,非玄铁樵夫可比。
目光扫过这五十二具傀儡成品,杨长生盘算着它们的价值。
按照与万宝阁钱执事之前给出的价格,一具玄铁樵夫作价二十九块下品灵石,四十九具便是整整一千四百二十一块灵石。
扣除每具约十一块灵石的材料成本五百三十九块,这一趟出手,净赚便是八百八十二块灵石。
至于丹药提纯的收益,早已一落千丈。
百草阁的废丹货源几乎断绝,苏晚晴那边也是有所影响,能收到手的废丹数量锐减,扣除成本,辛苦一年,最终只落得两百二十块灵石的收益。
这与傀儡带来的利润相比,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为了防止在同尘堂频繁交易,引起有心人注意,他早已将提纯的次品丹分批少量售出,手中除了自身修行所需,再没有存货了。
想到灵石,杨长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上次在万宝阁交易后,他立刻续缴了听潮巷九五二七号小院三年的租金,又是二百一十六块灵石不翼而飞。
再加之日常修行,维持灵植园、购买灵米灵肉打牙祭,偶尔小酌几杯灵酒,以调剂这漫漫长生路上难耐的枯燥。
七七八八加起来,手头仅存的积蓄,竟只剩下了二百三十一块下品灵石。
墙角那七株精心培育的低阶灵药,更是无声诉说着资源的窘迫。
黄精、凝血草、清心花……本都是年份越久价值越高的基础灵药。
若他能如催生灵种秧苗那般,全力灌注黄金古树印记中的生机之力,四年时间,足以让它们拥有二三十年的药龄,价值翻上一倍。
然而,炼制傀儡,修炼功法,提纯丹药,研习《大衍万魂诀》,桩桩件件都在争抢他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分身乏术之下,对这七株灵药的照料,只能维持在略强于正常生长的底线。
四年间,药性仅增长了可怜巴巴的六年。
如今,在手中依旧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手上的灵石……当真是完全存不住啊。”
杨长生望着工坊中的傀儡,发出一声低沉而无奈的叹息。
这感觉,他就象是在一个无底深渊的边缘拼命挣扎,每一次看似不菲的收入,转眼间便被更庞大的须求吞噬殆尽。
一年到头苦干,对于这漫漫仙途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随着傀儡产量提升,那个陪伴他多年的二立方储物袋,也早已不堪重负。
后面运送傀儡去万宝阁,都需要分成两次,极其不便且增加风险。
一个容量更大的储物袋,已是迫在眉睫。
五立方的空间,少说也要五百灵石起步,而且现在可能溢价。
这还仅仅是容器,修炼《大衍万魂诀》所需的辅助灵药迷魂花,价格同样不菲。
更别提他心心念念,作为完美筑基重要一环的《乙木长春诀》。
那枚记载着上古木系功法的玉简,在万宝阁的标价是令人窒息的两千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炼气后期修士,不吃不喝大半生的积蓄。
“真是穷……”
杨长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品质普通的淡蓝色下品法袍。
此物,是他修行十馀年来唯一的装备。
至于其他的攻击法器、防御法器、更是一件都没有。
反观他所知的修士,无论是家族子弟还是稍有门路的散修,谁不是至少有一两件趁手的攻防法器傍身?
他坐拥傀儡,丹药提纯两门旁人艳羡的财路,竟过得如此寒酸拮据。
“长生道途,财侣法地……我如今,竟是一样不沾边,我徒有‘长生’虚名,日子却过得比许多短命修士还要紧巴巴。”
杨长生摇了摇头,一丝自嘲浮上嘴角。
其中的艰难,若非亲历,外人又如何能真正体会。
自己都尚且如此,那些毫无技艺傍身,只能靠卖命挖矿,猎妖换取微薄资源的底层散修,他们的日子又该是何等绝望的光景?
一丝购买法器的念头刚冒头,便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稳健经营,慢慢成长……迟早什么都会有的。”
杨长生吐出一口气,将杂念挥去,眼神重归平静。
如今,碧水湖内核局域的坊市,目前还算安稳,陆王两家虽冲突不断,战火暂时还未烧到此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