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的位置,则是柳小莹的兄弟姊妹。
大哥柳羽书(十七岁)一身儒衫,面容俊秀,带着书卷气,二哥柳仪(十六岁),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接着是柳小莹自己座位。
四妹柳秋(十四岁),梳着双丫髻,眼神灵动好奇,最小的五妹柳冰夏(十一岁),正襟危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学着大人的模样。
五人皆继承了父母的优良血统,容貌出众,气质不凡,而且全部具备不错的灵根。
柳青示意柳小莹坐下,晚宴正式开始。
席间气氛看似轻松,在陈伯的法力下,菜肴流水般呈上。
众人的话题围绕着坊市趣闻、符道修行心得、弟妹们的课业进度展开。
柳青偶尔温和的点评几句,言语间极重家人和睦。
林清歌大多时间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才轻声细语地补充一两句,目光沉静如水,仿佛一切纷扰皆与她无关。
“对了莹儿,今日回来,陈伯说你身上带着一股颇为不俗的丹气,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柳青放下玉箸,状似随意的开口,目光温和的落在女儿身上,笑容带着询问。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位姨娘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投向柳小莹。
柳小莹心头一跳,俏脸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放下手中汤匙,美眸流转,道:“回父亲,今日在坊市,遇到了碧水湖那边的一位熟识渔农道友,杨长生,他前次得我相助,此次特意赠了我一枚养颜丹作为谢礼。”
对方的机缘,她没有细问,也不打算探究,修士谁没有自己的秘密。
“哦?养颜丹?”
柳青眼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和赞许,笑道:“倒是有心了,此丹虽算不得多珍贵,但胜在心意,也可见此人知恩图报,品性尚可。”
那在自己匣中取走的三道符录,虽然只是两张一阶下品,一张一阶中品,实际上的威力远超市面上所有。
对付练气后期修士也是绰绰有馀,足以应对普通劫修。
“恩,长生哥的确与常人不同很不一般。”柳小莹微笑。
她受到家中良好的培养和教导,实际上眼界极高,对旁人都是表露亲近,实际拒人千里之外。
可那位渔农少年,总是平静无波,生命灵机充沛,有一种让人莫名亲近的气质。
“认识几个好友,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莹儿,你需谨记,我们在此地,终究只是过客,待为父寻觅到那‘完美’契机,筑基功成,我们一家,终是要离开这碧水湖,去往更广阔天地安身的。”
柳青看着女儿这般姿态,脸上的笑容褪去,目光严肃,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没有提自身真正的来历,也没有提去往何处,但那话语中蕴含的必然离去的意味,却清淅的传递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与此地之人结交,情分点到即可,莫要……留下太多难以割舍的羁拌。
“是,女儿明白。”
柳小莹垂首应道,心中却因父亲那句品性尚可而泛起一丝莫名的微澜,似乎得到了某种认可。
“嘻嘻,养颜丹啊?看来我们莹儿真是长大了,都开始有道友送这等女儿家心仪的礼物了,那杨小哥儿,模样品性如何,不如改日叫来让我们也瞧瞧?”
三姨娘炼红莲掩唇娇笑,眼波在柳小莹脸上流转,她的话语带着戏弄与好奇。
“三姨娘!只是普信道友,帮过他一点小忙而已,您莫要打趣。”
柳小莹脸颊微热,带着点少女的薄嗔。
“就是就是,能随手送养颜丹的道友,想来也不是普通渔农吧?改日带来认识认识也无妨嘛,看把三妹急的。”
大哥柳羽书也来了兴致,放下酒杯笑道。
二哥柳仪放下筷子,也附和道:“是啊三妹,能让父亲都赞一句品性尚可,想必有过人之处,结识一番,说不定对修行也有裨益?”
“不行,杨道友性情低调,克苦修行,不喜交际,此事到此为止,大哥二哥你们休要再提!”
柳小莹俏脸绷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少有的坚决,她秀眉微蹙,隐隐有几分维护之意。
四妹柳秋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三姐,养颜丹好吃吗?什么味道的?”
五妹柳冰夏虽然没说话,但小耳朵也竖了起来,显然对这能让人好看的丹药充满了兴趣。
生母林清歌的目光终于从面前的玉盏上抬起,淡淡地看了柳小莹一眼。
美眸平静无波,却仿佛洞察了她心底的细微涟漪。
“食不言,寝不语……中品丹药岂是拿来尝味道的?”
她并未出言干涉这场小小的争论,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柳秋的额头,温声开口。
其声音清泠,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叽叽喳喳的柳秋缩了缩脖子。
柳青将儿女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那抹温润的笑意未曾改变,仿佛方才那带着告诫意味的话语,只是一缕拂过湖面的清风。
“好了,机缘也好,人情也罢,皆是修行路上点缀,来,今日家宴,当尽兴才是。”
他优雅的举杯,杯中是清冽的灵酿,目光扫过众人。
有一种属于皇族高位者的从容气度,在不经意间流露,轻易便抚平了席间因养颜丹而起的细微波澜。
众人纷纷举杯相和。
笑语重新在轩内流淌,灵膳的香气与灵酿的醇厚交织。
大姨娘苏婉,端庄地分享着新得的绣样,上面灵光流转,活灵活现。
二姨娘云芷,柔声询问着柳冰夏的琴艺功课,讲授音律大道。
三姨娘炼红莲,巧笑倩兮的又与柳羽书调笑了几句方才他文绉绉的谈吐。
唯有四姨娘蓝汐依旧沉默,只是偶尔用清冷的视线掠过柳小莹,若有所思,想到了往事。
柳小莹低头小口啜饮着杯中的灵果汁,清甜中带着微涩。
父亲温和话语下那不容置疑的“离开”二字,象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的涟漪久久未平。
杨长生那双沉静如古井、偶尔又透出磐石般坚韧的眼眸,以及他赠丹时那份纯粹的谢意,不合时宜的在脑海中浮现。
“羁拌……”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腰间香袋,那枚养颜丹安静的躺在其中,温润的触感却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