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所有的野心,都是因为欲望而生的。
而欲望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只不过有的人聪明,知道没有与之匹配的势力的时候,就要压制着不要暴露出来。
而有的人,在贪心与不自量力之下,会变得看不清现实是什么样。
————这也是墨嬛改变计划前来鬼凛门的原因。
当初拿下了鬼凛门之后,一走就是十几二十年。
她要来亮一些锋芒,省的时间久了之后,一些野心之人忘了死亡的恐惧。
要让这些暗中生了野心的家伙,知道敢于试探她会有什么下场。
法力瞬间在身体里面运转起来。
识海之中庞大的神识之力,在她的控制之下抽取出来一半,化作一条无形的鞭子。
直接朝着那名站在前面人群之中,明明躬身行礼却只是半弯着腰,同时眼角的余光还在暗中打探着自己之人。
“嗖……!”
一条由墨嬛神识化作的无形鞭子,直接准确无误的扑向了,燕家那个不安分的元婴期修士。
“啊…………!”
“嗷…………!”
“嘶…………!”
那个胡须花白的元婴期修士,直接被墨嬛的神识之鞭卷着,从鬼凛门这些前来迎接她的人群中飞了出来。
在这个燕家的元婴期修士,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她腾空而起的拉出来落地之前。
由她神识组成的鞭子,已经朝着对方的身体鞭打过去。
这才有了刚才那声,急促而凄惨的嚎叫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些鬼凛门中前来迎接的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而是惨叫出声的燕鹤敦,虽然发现了墨嬛的神识之鞭朝着自己而来。
但是刚刚突破元婴期不久的他,在这条鞭子的锁定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墨嬛当众控制着拖了出来教训。
神识之力的攻击,根本不在肉身之上,而是朝着对手的神魂去的。
所有,在其他人的眼中,只看到宗门的这位燕长老,无缘无故的从人群中飞来出去,紧接着摔打在地上似乎受到无形的攻击,而不停的开口惨叫。
正在众人迷茫与紧张之时,倒在地上的燕鹤敦,再次开口痛苦的求饶起来。
“啊!啊!……啊……”
“……宗主大人饶命……啊!”
“燕某知道错了……”
“……啊!……”
“痛死老夫了……”
躺在地面上的燕鹤敦此刻没有一丝元婴老祖的风姿,不停的在地面上翻滚,以此来躲避那条无形鞭子,落在他神魂上面的攻击。
不是他不想站起来,更不是他一个元婴期修士,面对同辈修士的墨嬛没有尊严的求饶。
而是神魂上面的痛苦,让他头痛欲裂,此刻的他哪还有一丝争权夺利的想法,只希望自己的求饶,能够让面前这个女魔头饶他一命。
他好不容易在,家族的供养之下,修炼到了元婴期。
还没有体验到元婴老祖的威风,可不想在这种神魂刑罚之下,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忽然出手的墨嬛此刻听到,元婴老者痛苦的求救声,脸上没有一丝动容的神情。
依旧面不改色的控制着神识之鞭,对着倒地翻滚的燕鹤敦惩戒起来。
既然决定了杀鸡儆猴,那么自然要让所有的“猴子”知道恐惧,知道她的脾气不是好试探的才行。
省的没有将那些野心之人,一次性的镇压下去,之后又会反复无常。
等到她之后又长时间不在千南,这鬼凛门的一些人,岂不是要再次的蠢蠢欲动了?
所以,墨嬛教训起了地上都元婴老者,对面对方的求饶声,也根本没有停下来。
“……啊!……”
凄惨的叫声依旧在广场之上回荡。
对面那些迎接墨嬛的鬼凛门弟子中,既有燕家子弟,又有分属于犇博尔一派系的都人。
这些人里面燕家子弟的脸色苍白,一个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对面依旧面无表情惩罚着自己老祖的墨嬛,胆战心惊的闭上了嘴巴。
他们这些人自然不希望老祖被人打的如此凄惨,但是却没有勇气上前去制止那位墨前辈。
而作为与之敌对的犇博尔一行人,此刻的心情却和燕家那一方的弟子不一样。
他们这段时间,被燕家这群人欺负的很惨。
这燕家仗着出了一个元婴期修士,就不将他们这群代理掌门,犇师兄的追随者放在眼中。
借助各种理由从他们手中,抢走了不少利润丰厚的任务。
近段时间更是过分的开始,暗中截杀了他们这个派系的两名弟子。
对方的动作虽然隐蔽,但是他们这一方也掌控着,宗门里面的许多权职,所以打探出来行凶之人是谁,根本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在知道是燕家之人干的之后,他们自然是气愤不已想要报仇。
但是,这位忽然突破到了元婴期的燕家老祖,如同一个巨山一样挡在那里,他们如何敢动手报复回去。
现在看到那位,让他们忌惮不已的元婴老祖,此刻被墨嬛施展不知名的手段教训的满地找牙,内心的兴奋实在是畅快不已 。
只是这种畅快没有持续太多时间便一个个的收敛起来 。
因为,他们这些人也在害怕了。
究其原因自然是,那位元婴期的晏家老祖,被自家宗主大人收拾的实在是太惨了 。
看到身为与之关系恶劣的,犇博尔这一方的十几个人,都开始与燕家子弟看到老祖,被打的惨叫之时颤抖的身躯一样脸色苍白起来 。
因为,他们看到自家的领头人犇师兄,竟然在那位原来的燕家少主,燕茹嫣带领着燕家子弟跪下去的同时,也跟着对方一起跪了下去。
这一瞬间,许多聪明之人立刻反应过来 。
一个个眼神之中带着恐惧的“扑通”、“噗通”紧随其后的跪下来。
只剩下三五个脑子不怎么灵光之人,在看到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之后,这个后知后觉的也流着冷汗跪了下去。
一瞬间。
场中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 。
唯一站着不动的依旧是墨嬛。
剩下的所有人里面除了时不时还惨叫一声的燕家老祖之外,整个广场上其他来迎接宗主的弟子,全都跪倒了一片。
半刻钟后。
墨嬛紧闭着的双目才慢慢睁开 。
而地上那个,几乎没有气息的燕家老祖。
此刻如同老狗一样,只剩下一缕微薄的气息,还证明他没有死了。
睁开眼睛之后的墨嬛,视线只是瞟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燕家老祖。
她知道对方现在肉体之上,虽然没有丝毫损伤 ,但是神魂之中,却如同被刀斧凿着一般,痛苦的生不如死。
只可惜她这个人的同情心向来不多 。
极少会同情一个,敢于暗中试探自己的人。
更不用说杀鸡儆猴的人是她,那么破坏后续谋划的动作以及话语,她自然不会开口拆自己的台 。
扫了一眼已经被她教训过了的元婴期老者 ,随即才目光冷清的抬起头了来,望向面前跪在地上的鬼凛门弟子。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 ,那群本来就跪在地上的人 ,让自己的腰身弯曲的弧度更加明显起来 。
很显然,他们在恐惧 。
生怕自身成为下一个,被她当众拽出来教训,乃至于杀掉的猴子。
因为这些人都反应过来了 。
自家宗主大人一回来,直接将燕家老祖拖出来整得差点死去。
明显是因为宗主大人在发泄不满 。
至于为何会不满!
所有参与了明争暗斗的双方 ,心中都清楚宗主大人,必然是发现了他们双方之间,暗中的小动作 。
而对于他们之间争权夺利的交锋 ,让宗主大人不满意了 。
所有人心中都忐忑 ,不知道宗主大人这份不满会不会延伸到所有人的身上 。
他们可没有那个自信,觉得自己会在宗主大人的教训之中活下来 。
没看到连元婴期的前辈 ,在自家宗主的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凄惨的嚎叫着 ,一直到声音逐渐的低微下来。
他们可不敢亲自试一试宗主大人的锋芒。
目光注视着人群的墨嬛,视线首先落在了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袍跪的笔直的女子身上。
此人正是燕家的少主燕茹嫣了。
哦! 不对 ,应该是前少主了。
因为自从那位躺在地上,已经昏睡过去的燕家老祖,忽然突破了元婴期之后 ,便已经从这位燕少主的手中,将燕家的祖师之权抢了过去 。
所以这位燕少主此刻应该是,类似于凡尘之中一个废太子的身份。
对于此女,墨嬛倒是没有怒气,只是眼底深处有些好奇的看着她,思索对方此刻内心的想法 。
目光瞧了对方几眼之后 ,墨嬛才悠悠的开口说道:
“燕少主,你为何下跪 ?”
安静跪在广场上众人 ,因为墨嬛忽然开口的话, 一瞬间变得更加小心起来。
甚至靠近燕茹嫣身边的几人,将自己的身子往旁边稍微拉开一些距离,生怕此刻被墨嬛询问话语的燕少主连累了。
他们几人此刻非常后悔 ,刚才为什么站的距离,要和自家这位失去的主事人身份的少主这么近。
万一被对方牵连了怎么办 ?
反观于燕茹嫣这边,在因为那位墨前辈一句话之后,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
只是被人注视的燕茹嫣,表现的极为镇静。
她依旧面色不变的,对着询问自己的宗主大人。
拱手行礼之后 ,语气平静的说道 :
“回墨前辈的话,晚辈之所以跪在此处是想要给家族的老祖求情,还望墨前辈惩罚了之后,留吾老祖一命。”
站在青石台上的墨嬛,眼眸盯着那位燕少主看了片刻,才反问着朝着女子说道:
“求情?燕少主为何要求行 ?”
“据本座所知 ,躺在地上的这一位 ,在突破了元婴期之后,便抢夺了你的家族主事人的权利,难不成燕少祖是一位宽宏大量的圣人?”
面对墨嬛语气疑惑的询问 ,燕如烟平静的回道:
“宗主大人妙赞了,如嫣只是个小女子 ,哪里会有以德报怨这样宽宏的美德。”
“被人抢夺了地位,在下自然是不甘心的,但是在下清楚一个家族在元婴期长老的带领之下,比在晚辈这个结丹期修士手中,更加有发展潜力。”
“所以才会在这几年时间内,安静的修炼将族长的位置,让给了长老他来坐。”
“只可惜,后面的发展,却和晚辈所想的变了样。”
“有晚辈这个已经让出家族族长位置的结丹期修士,在面对元婴期的族老前辈之时,已经改变不了对方的想法了。”
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以及心理路程剖析了一遍之后 ,身为女子的燕少主抬起头来 ,目光认真的注视着墨嬛之后再次说道:
“晚辈之所以为了长老他来求情,乃是为了吾燕家的未来不得不如此,才大着胆子祈求墨前辈留下长老的性命。”
“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 ,家族未来却是在下的责任。”
“毕竟,在下现在距离结丹后期还差一截,想要凝结成元婴成功,还不知道此生有没有这个幸运 。所有,吾燕家现在需要一个元婴期修士,才能护得住已经得罪了不少人的族人。”
“当年祖父死的时候 ,将整个家族托付给茹嫣,那么如嫣自然要对得起祖父的期待。”
这一番话说完之后。
其他人的表情暂且不论 ,但是与燕茹嫣一起跪在地面上的燕家子弟,一个个目中含泪,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丝亏欠的神情。
有那年轻一些的燕家子弟,甚至流下了眼泪,口中感动的对着跪着的自家少主,吐露出来忠诚与追随的话语。
而另外那些非燕家子弟的鬼凛门弟子们,一个个虽然没有像燕家子弟那样的激动,但是眼睛望着燕茹嫣之时浮现出佩服的神情。
哪怕是与之敌对势力的犇博尔的属下,此刻看到身为女子的燕少主如此深明大义 ,眼中的仇恨之色也减少了一些。
毕竟,一个人若是伟光正的形象,哪怕是对方是自己的仇人,可以敌视对方,但是却不会鄙视对方。
依旧站立在青石台上的墨嬛,目光将广场中的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变化全部收与眼中。
此刻的她,在心中也不由得为这位燕少主喝彩。
之所以为对方喝彩 除了对方话语之中表现出来的大义之外。
最重要的是为其,处理家族危机的手段感到欣赏。
这位燕少主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下一代掌控者。
这种天生能够表演,笼络人心的手段真是厉害。
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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