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明看着李轩狰狞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轩这不是在跟王博较劲,是在跟自己较劲。
是在跟那个三年前同样怀揣梦想,却最终一事无成的自己较劲。
“行吧,”张浩明说,“我卡里还有两千,也拿出来,不过轩哥,要是……要是这次又没用怎么办?”
李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空洞:“那就说明……有些人,注定要站在光里,而我们,连靠近光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夕阳西下。
沪上的天空被染成橙红色,象一场盛大的与大多数人无关的狂欢。
而在临安的录音棚里,王博正戴着监听耳机,和陈默一遍遍调整《遇见》最后一段弦乐的混响参数。
“这里,再亮一点,”王博指着屏幕上的波形,“但不要太多,多了就俗了。”
陈默点头,滑动推子。
音乐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温柔得象冬夜里的炉火。
手机震动,是苏依依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炖了鸡汤,可以送过去。”
王博打字:“随便,苏老师炖什么都好吃,不过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别等太晚。”
苏依依秒回:“没事,我正好在附近上课,九点左右到,记得休息,别太累。”
又在附近上课,兼职家教?
王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笑什么呢?”陈默瞥了他一眼,“女朋友?”
“不是,”王博收起手机,“是……送汤的天使。”
陈默挑眉:“哟,苏老师啊?可以啊王博,姐妹通……咳,我什么都没说。”
王博正色道:“苏老师只是关心妹妹的……打工仔,或是关心闺蜜的前艺人。”
“得了吧,”陈默笑了,“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女老板给男艺人送汤的,男老板给女艺人送资源的,但姐姐给妹妹公司的艺人天天送汤的……你是第一个。”
王博没接话,只是重新戴上耳机,误会就误会,能狐假虎威,顺利开展工作。
“来,继续,还有最后一段。”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亮起万家灯火。
其中一盏灯下,两个音乐人还在为了一首歌的完美而较劲。
另一盏灯下,一对姐妹正在通电话。
“姐,你真要天天给他送汤啊?”苏筱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筱依文化穷得连饭都管不起了。”
苏依依温柔地笑:“我就是顺路,而且他这几天加班,需要补充营养。”
“顺路?”苏筱筱挑眉,“我们家到他录音棚,顺哪门子路,绕大半个临安城叫顺路?”
苏依依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苏筱筱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你想送就送吧。不过姐,我提醒你,王博现在是上升期,感情的事……慎重。”
“我知道。”苏依依轻声说,“我就是……想对他好一点。”
“因为他的才华?”
“因为……”苏依依顿了顿,“因为他值得。”
电话挂断。
苏依依站在厨房里,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
她想起王博在雨中演唱的模样,想起他写的那首诗,想起他谈起音乐时发光的眼睛。
然后想起妹妹的话:“有些人注定要发光,而我们能做的,要么成为他的光,要么……别挡住他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种。
她只知道,此刻,她想让那个在录音棚里熬夜的年轻人,喝上一碗热汤。
与此同时,沪上的出租屋里,李轩正盯着计算机屏幕,把最后一笔钱转给一个水军头子。
“记住,”他打字道,“歌一上线就刷,往死里刷差评。”
对方回复:“老板放心,我们专业团队,保证让他新歌评分跌破及格线。”
李轩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深沉。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只是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个站在光里的身影,会象一根刺,永远扎在他心里。
“王博,”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这次,你不可能再那么走运了。”
而此刻,临安录音棚里的王博,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他揉了揉鼻子。
陈默头也不抬:“还能有谁?你火了,自然有人酸。习惯就好,这说明你要红了。”
王博笑了,重新戴上耳机。
音乐再次响起。
那是《遇见》的最终版,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每一句歌词都饱含情感。
……
《遇见》发布当天,早上八点。
王博在公寓床上翻了个身,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这是连续几天加班养成的职业病,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这才几点……”王博揉了揉眼睛,点开最顶上的苏筱筱消息。
“王博,醒了吗?没醒也给我醒!今天什么日子忘了?九点准时发预热微博,文案我已经发你邮箱了,记得配上钢琴片段视频。另外,直播稿子改第三版了,我发你微信了,抽空看。”
王博从床上弹起来。
对了,今天发歌!
他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帅气的自己,叹了口气:“可千万别扑街,不然苏筱筱得把我炖了当川贝悉尼汤。”
回到房间,他打开计算机,登录微博,正准备看苏筱筱发来的预热文案,突然手机又震了一下。
特别关注提示:周雨姬发布新视频。
“这妞儿真是……”王博笑着点开,视频封面是周雨姬戴着一顶夸张的少数民族花帽,对着镜头做鬼脸,背景是有马儿的潦阔大草原和郁郁葱葱的群山,山巅还有积雪。
标题一如既往的周氏风格:“西域流浪日记正式篇:本小姐差点被白马求婚了!”
视频一开始就是周雨姬骑在马上,马走得摇摇晃晃,她在上面吓得花容失色:“救命啊!这马是不是喝多了,怎么走的是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