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承认现实困境,我们是所年轻的大学,资源有限,排名不高,学生常感迷茫。”
“第二,要表达不甘与坚韧,我们的学生大多来自普通家庭,但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第三,大学的精神不在于已经拥有多少光芒,而在于敢向逆光处寻答案的勇气,我们的校训是:逆光寻真。”
“希望副歌部分要有光的意象,像征希望,要有向前走的动感,要体现从个人努力到集体力量的升华……”
王博读到甲方要求的最后一句,手指停在纸面上。
“怎么样?”陈默问道。
王博抬起头,眼中闪着陈默从未见过的光,那是灵感乍现的兴奋。
“陈哥,”王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淅有力,“我好象……知道要写什么了。”
陈默一愣:“现在?校歌?”
“不只是校歌。”王博放下文档,重新抱起吉他,“是一首能回答很多问题的歌。”
他没有再多解释,手指已经按在了琴弦上。
前奏响起——简单而有力的钢琴和弦,通过吉他弹奏出来,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
陈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王博开口唱了。
第一句出来,陈默的背脊就挺直了。
那声音里有种他从未在王博身上听到过的质感——不是《曾经的你》那种历经沧桑的释然,也不是《遇见》那种温柔怅惘的期待,而是一种直面现实的坦诚,和隐藏在坦诚下的不屈。
王博的演唱很克制,没有过多技巧的眩耀,只是用最真诚的声音,把歌词一字一句送出来。
但正是这种克制,让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有分量。
陈默有些惭愧,他对王博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别好,可能是嫉妒人家长得帅吧。
第二印象也不是特别好,因为一起去洗手间并排放水,他偷瞄一眼隔壁的王博后,自卑了。
久久尿不出来,认为苏筱筱那样的资本被眼前的资本征服了。
现在看来,王博的帅和资本只是表面,才华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王博唱的这几句歌词,精准地击中了文档上那句“学生常感迷茫”,不是无病呻吟的迷茫,而是真实存在于每一个普通年轻人生活中的迷茫——资源有限,前路未知,无人诉说,只能独自承受。
但紧接着,旋律开始上扬。
王博的手指在琴弦上加重了力道。
陈默的眼睛瞪大了。
光的意象出现了。
向前走的动感出来了。
从个人承受,到勇敢向前,那种从困境中挣扎而出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然后,副歌降临。
王博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打开,不再是之前的克制,而是一种冲破压抑的释放。
陈默死死盯着王博,盯着那个坐在一堆乐谱中间,抱着吉他,闭着眼睛全心演唱的年轻人。
这几句副歌,从个人到集体的升华。
所有要求,所有要点,全在这里了。
而且不是生硬的拼凑,而是浑然天成的艺术表达。
王博还在唱,声音越发澎湃。
第二段主歌,同样的歌词,但情绪更深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迷茫,而是一种在迷茫中依然选择前行的坚定。
王博唱得几乎是用尽全力,那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在看清现实残酷后,依然选择向前的勇气。
副歌再次响起,这一次,王博的声音里多了层层叠叠的和声——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通过巧妙的演唱技巧,营造出了合唱般的效果。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馀音在录音棚里回荡。
王博缓缓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首歌唱得他酣畅淋漓,也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默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眼镜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陈默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王博的肩膀:“这歌……这歌叫什么名字?!”
王博被他晃得头晕:“还没想好……”
“没想好?”陈默声音都变了调,“这种歌你告诉我没想好名字?王博,你知道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吗?”
“一首……校歌?”王博试探着说。
“校歌个屁!”陈默激动得爆了粗口,“这是能上春晚的歌!这是能成为一代人记忆的歌!”
陈默松开他,在录音棚里激动地来回踱步一阵后,停下盯着王博:“你老实告诉我,这歌是不是早就写好了?是不是你库存里的压箱底宝贝?”
王博摇头:“真是刚才看了那份邀歌内容,突然有的灵感。”
陈默不信:“突然有的灵感能写出这种完整度的作品?主歌副歌结构清淅,旋律记忆点强,歌词立意深刻但又不晦涩,这至少得打磨……没几个星期也得几天吧!”
“可能……”王博想了想,找了个合理的解释,“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商演经历吧,我见到了太多普通人,听到了太多普通人的故事。那些在建材市场听我唱歌的农民工,那个说我让她想起初恋的阿姨,那个在雨中不肯走的大叔……他们每个人都在查找答案,每个人都在逆光前行。”
他顿了顿:“这首歌,是唱给他们的,也是唱给所有还在路上的人的。”
陈默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控制台前坐下:“来,把刚才的再唱一遍,我录个deo。”
“现在?”王博看了眼时间,“都几点了。”
“那又怎么了?”陈默已经打开了录音设备,“这种灵感到来的时候,别说饭点,就是凌晨三点也得抓住!快,趁热打铁!”
王博无奈,只好重新抱起吉他。
这一次,陈默开启了多轨录制,不仅录了结他,还让王博清唱了一轨人声。
王博感慨,有个人帮忙真好,不象雨姬娱乐地下室那半个月,几乎什么都需要他动手。
录完后,陈默戴上监听耳机,反复听了三遍。
每听一遍,他的表情就更兴奋一分。
“王博,”摘下耳机后,陈默认真地说,“这首歌,不能只作为校歌。”
王博一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