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大百年庆典晚会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满场未散的情绪中落下了帷幕。
校领导们红光满面地上台合影,校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回味今晚的节目,学生们忙着自拍发朋友圈。
配文清一色都是:“今晚被一首歌击中心脏”、“《曾经的你》,十年一遇的神级现场”、“原来舞台不大,也能创造神话”。
有趣的是,整场晚会只有省大官方账号在某个主流视频平台开了直播。
那个账号平时发的内容基本都是“我校某某教授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校领导亲切慰问军训新生”、“校园美景四季图鉴”这类正儿八经的玩意儿,粉丝数勉强过万,其中可能还有八千是本校师生不得不关注的。
直播开始时,在线人数显示着可怜巴巴的“326”,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
“为了看关琳来的。”
“小凯!小凯!”
“薇薇姐今天好美!”
“那个叫王博的是谁?没听说过啊。”
而当王博上台,唱完《曾经的你》之后——虽然因为直播音质压缩,远不如现场震撼,但那股子穿透屏幕的力量还是留住了不少人。
在线人数默默爬升到了“5123”,弹幕开始炸了。
“卧槽?这歌?!”
“我刚刚干什么了我为什么要边洗碗边看直播?”
“碗摔了,赔我!”
“这真的是直播?不是录播修音?”
“吉他solo那段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弦乐组那几个小哥哥小姐姐好投入!”
“小号!小号绝了!”
“有人录屏了吗?求分享!”
“省大官方:没想到吧,我们也能出神级现场(狗头)”
真正的风暴是在晚会结束后。
不知道是哪个现场观众用手机录制的《曾经的你》完整表演视频,被上载到了短视频平台。
画质有点抖,音质夹杂着现场杂音和周围人的抽泣声,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视频显得无比真实。
发布者配文:“省大庆典现场直击,一首歌唱哭全场,本人已阵亡,需要循环抢救。”
视频一开始传播得还不算快,直到某个知名乐评人转发并评论:“近年来华语乐坛最真诚的现场之一。没有炫技,没有炒作,只有音乐本身的力量。演唱者王博,记住这个名字。”
紧接着,几个音乐类自媒体大v也纷纷跟进。
“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
“《曾经的你》——献给所有被生活打磨过却依然保有初心的人。”
“听说演唱者之前是个十八线小歌手?娱乐圈到底埋没了多少人才?”
“乐队配合天衣无缝,特别是那段即兴,堪称教科书级别!”
“循环第十遍,每次听到‘曾让你心疼的姑娘’那里还是想哭。”
“本人大四,刚失恋,正在找工作,听完这首歌……我决定再投五十份简历。”
“中年大叔不请自来,年轻时玩过乐队,后来为了生活放下吉他。刚偷偷在车库听哭了,老婆问我怎么了,我说烟熏的。”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红裙子美女哭得妆都花了吗?好象是个白富美?”
“楼上的,不止她,区好多大佬都在抹眼泪。这歌杀伤力太强了。”
“求王博出道!求出专辑!求演唱会!”
“查了一下,王博之前唱过《夏日气泡》……这真的是同一个人?”
“最新消息:天音传媒、星辉娱乐等好几家公司已经联系王博了!抢人大战开始!”
……
就在网络世界为《曾经的你》沸腾时,现实中的苏家别墅却一片宁静。
已是深夜,别墅客厅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
保姆轻声告诉刚进门的姐妹俩:“苏总和卢姐看了会儿电视,说等你们,后来撑不住,先回房休息了。叮嘱你们别熬太晚。”
苏筱筱点点头,踢掉脚上的细高跟,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苏依依则小心地将那双浅蓝色的低跟鞋放进鞋柜,动作一如既往的轻柔。
随后,两人默契地往楼上走。
“泡个澡?”苏筱筱提议,“累死了。”
“好。”苏依依微笑,“我去放水,加点熏衣草精油?”
“随你,别放太多,那味儿闻着想睡觉。”
主卧套间里有个宽敞的按摩浴缸,足以容纳两人。
苏依依调试水温,添加舒缓的浴盐和几滴熏衣草精油。
苏筱筱则钻进衣帽间,翻出两件真丝睡袍——一件墨绿,一件浅蓝,丢了一件给姐姐。
水汽渐渐氤氲起来,带着温暖的香气弥漫在浴室里。
姐妹俩褪去礼服,苏筱筱那件墨绿色长裙滑落在地,露出纤细的腰背线条。
苏依依解开旗袍盘扣,浅蓝色丝绸如水般从身上流泻。
两人的身材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回然——一个像蓄势待发的美少女战士,一个像月光下的天鹅。
踏入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疲惫的身体,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苏筱筱向后靠在缸沿,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开口:“姐。”
“恩?”
“王博这首歌……会爆。”
苏依依正在轻轻揉搓自己酸胀的小腿,闻言抬头,水珠顺着她白淅的肩颈滑落:“我知道,在录音棚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不止是爆,”苏筱筱睁开眼,眼神在蒸汽中依然锐利,“是现象级,路上你看到网上那些评论了吗?不只是年轻人,中年人,甚至年纪更大的,都在共鸣。这歌的受众跨度太大了。”
“因为真实。”苏依依轻声说,“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曾经的你’。”
苏筱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我签他,肯定亏不了。天音传媒的赵明、陈明远师兄,甚至还有两家我没听说过的公司,都给我发了消息,想约谈王博的合作。赵明那边,开的条件很诱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得意:“但王博现在是我们的人——至少意向书签了,就差正式合同。我明天就让法务部把合同做出来,条件按一线歌手标准给,不,比那再好一点。分成比例可以谈,宣传资源我保证顶格投入。”
苏依依看着妹妹,浴室暖黄的灯光下,苏筱筱的脸颊被热气蒸出淡淡的粉色,褪去了平日职场上的冷硬,倒显出几分少女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闪着精明的光。
“筱筱,”苏依依轻声说,“你能不能……有点温度?”
“温度?”苏筱筱挑眉,伸手撩起一捧水,“这水温度刚好啊,三十八度,再热就烫了。”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苏依依无奈,“我是说,你对王博,别总是‘商业价值’、‘投入产出比’、‘分成比例’。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音乐人。今晚你也在现场,你也哭了,不是吗?”
苏筱筱的动作顿了顿,她确实哭了,虽然只是几滴眼泪,很快就被她悄悄抹去。
但那首歌带来的冲击是实实在在的。
“我没哭,”她嘴硬,“是蒸汽熏的。”
苏依依也不拆穿,只是继续温柔地说:“我的意思是,王博选择我们——或者说,选择你——不仅仅是因为合约条件。他信任你,信任我们给他的这个起点。这种信任,比任何合同条款都珍贵。”
苏筱筱不说话了,把整个人往下沉了沉,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咕嘟咕嘟地吐了几个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