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看着启,笑着说:“你没事就好,这一次我前来,自然是为了我那个舅舅,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启说若是可以的话,自己也可以帮忙打听一下丹朱的下落,丹朱既然投靠了欢兜,自然是欢兜的座上客,要打听消息也不难。
阿夏点点头,告诉启,再过几日,伯益就要来这里,毕竟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去,夏伯有一些担心。
启说自己在这里也是发愁,没有能帮上夏伯,真是愧对夏伯的信任。
阿夏看着启,笑了笑,轻声对启说:“若是你没有帮上忙,那狐功这人到底是怎么中了蛊毒呢?”
“天网恢恢,凶人不终。”
阿夏见启这么说,不在多言,告诉启若是找到了丹朱的位置,来某户人家找她就可以了。
启答应之后,没有继续回去,他知道自己要是问舒窈仙子,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舒窈仙子提防着自己,如今三苗公唯一的依仗就是丹朱了。
启于是四处打听,不过这城中的人只是知道丹朱在这里,具体在什么地方就不知道了。
在他来的第十七天,伯益就代表夏伯出使了,启通过舒窈仙子的关系,参加了这一场宴会。
这宴会上,伯益先到进来,至于欢兜父子等人,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到伯益,欢兜先声夺人说:“你就是文命派来的人?”
“我虽奉夏伯之命,但是夏伯陛辞之时,帝舜面许,准其便宜行事,临时承制,所以我奉夏伯之命,就是奉天子之命,阁下名列朝籍,分茅胙土孙宇,久膺爵禄,应当起身行礼,面北敬受,怎能如此倨傲,未免太过无礼!”
伯益说到后面,声色具厉,三苗的大臣都被神情所摄,不敢看向伯益。
不过欢兜是多年老臣,丝毫不畏惧,反驳说:“什么帝不帝!重华窃据神器,不德已极,这天下,皆知帝朱,不知什么帝舜!”
“文命小儿是我老友鲧的儿子,我是他父执,他对我应该尽子弟之礼,今日反倒狐假虎威,拿重华之命来压制我,真是可恶至极!”
“文命那小真不是人,他亲生父亲被帝尧给殛死了,不思报仇,反而受了重华的爵禄,供他使唤,当牛做马。如此忘恩负义,全无心肝,不孝之罪,已上通于天,不想我老友鲧既然有上如此不肖之子看,可叹可叹!”
欢兜一顿大骂,说到最后,也厉声呵斥说:“如今你还不给寡人跪下!真的不知死活。”
伯益听到欢兜这一番言辞,真是怒火冲天,但是因为是来出使的,不愿意事情闹僵,于是先沉默,看欢兜后面还有什么花招。
欢兜看着伯益这个样子,让属下将人带上来,外面的侍从顿时轰然答应。
过了一些时后,这些侍从拖出了一群肢体不全的人,有些人眼睛给挖去,有的鼻耳被挖去,有的双足被刖去,有的双手斩去,有的少一手一足,有的两手两足都被斩去。
启看着这些人,真是宛转之状,惨不忍睹,呼号之声,尤不忍闻。
这欢兜断狱,凭己意定曲直,如果有人不服,就将这些人取出来给他们看看,这升斗小民见到这种惨状,三魂惊飞两魂,哪里还敢多嘴一句。
不过这样也只能吓唬升斗小民,伯益看到如此惨状,心中怒火冲天,对着欢兜说:“我这次奉命前来,阁下如此相待,是何相待?就如此暴虐无道,我就算立刻杀了阁下,百姓只会称快。可是夏伯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阁下若是能够幡然悔悟,亲自到夏伯营中请罪,夏伯可不念旧恶,代为陈情,否则天兵一到,恐宗庙不存,最后忠告,请三思。”
说罢,伯益一拱手,转身离开,欢兜一拍桌子,四周的侍卫就围了上来,不过伯益丝毫没有理会,继续前进。
这些人侍卫凡是靠近伯益身边三尺,就会突然被摔飞,启一下子愣住,这些侍卫都差不多是真人级别,竟然就这么被不明不白的摔飞了。
欢兜神情也明显难看起来,看了看门口,似乎在期待什么,但是最后,伯益就这么离开,也没有人进来。
伯益就这么离开了,欢兜见到这个情况,一拳砸在案桌上,四周的大臣都打了一个激灵,欢兜呵斥说:“来人呀,将狐功给寡人抬进来。”
欢兜似乎觉得怒气难消,将案几一翻,对着四周说:“滚,都给寡人滚,没用的东西。”
启也跟着舒窈仙子离开这里,到了舒窈仙子的宫中,舒窈仙子坐下之后,神情厌恶的看着启,对启说:“今日看来,本宫去求伯益,比委身于你,更加有用,本宫也是中了那贱人的邪,寄托在你身上了。”
启点点头,对着舒窈仙子说:“仙子,伯益自然是比小的能干,如今仙子要做的事情,就是劝三苗公前去请罪,否则伯益在厉害,也没有用。”
“夏伯未必能进来,丹朱这可是一座大山。”
“殿下,帝舜的妻子已经到了三苗国,若是丹朱出手,娥皇和女英两位绝对会阻止的。他们兄妹之间,自然比起欢兜亲。”
听到这个消息,舒窈仙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启,没有说话,启也是任由她打量自己,没有说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如同你所设想那样前进,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小的没有任何本事,只不过大势所趋,小的不过就是随波逐流而已。”
舒窈仙子听到这话,看着启,仔细想了想,然后对着启说:“本宫,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你绝不是什么良善君子,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如同狐功一样,被世人唾弃,但为什么,他们总是相信你,不愿意相信我。”
“殿下,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小人所能做的,就是如同那风中草,风向什么对方吹,我们就向什么地方倒。这样的我们,才不会被人怀疑。而仙子你,太过离经叛道,让别人认为你是坏的。”
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仙子,请恕小人多嘴,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只不过三人成虎,在这样的世道,你自然会被大家怀疑。”
舒窈仙子听着启说完,叹息一声,喃喃说:“难道本宫这一辈子都要毁在你的手中了吗?”
“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殿下你,殿下你只需要做出你自己认为对的选择。”
“我的选择?本宫如今还有选择吗?启,本宫已经是你的笼中鸟了,你真的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舒窈仙子说着,她那长鞭出现,锁在启的脖子,舒窈仙子眼神绝望地看着启,对着启说:“本宫认为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杀了你,可是本宫可以吗?”
启闭上了眼睛,对着舒窈仙子说:“若是仙子要这么做,那么小的自然也不会阻止。”
“杀了你,我三苗就再也没有了,本宫死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当初本宫或许就不应该任性,就算嫁给巫咸那个老东西,也比嫁给你好。”
舒窈仙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启听到这个哭声,脸色凄惨,他伸出手,轻轻将舒窈仙子的眼泪给抹去。
在他的手触碰到舒窈仙子脸的时候,舒窈仙子身体明显一僵,身体下意识后退,但是最后还是将脸靠了过来。
看着舒窈仙子梨花带雨的样子,启对着舒窈仙子说:“殿下,你其实不用听素娥仙子的话,小的永远知道自己的身份,小的所求的,不过是有人能够在小的需要帮助的时候,伸一把手而已。”
启将手收了回去,舒窈仙子看着启,勉强一笑说:“是吗?无论如何,若是你能够让夏伯退兵,本宫就会听你命令,哪怕是本宫不愿意做的事情。”
舒窈仙子说到后面,神情严肃,在舒窈仙子说完,她收回了自己的鞭子,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如同花钿一样。
“本宫已经立下巫誓了,你可以相信本宫了吧。”
舒窈仙子说到这里,眼神全是绝望,启看着舒窈仙子这个样子,对着舒窈仙子说:“等到狐功死了之后,夏伯就会罢兵。当然三苗公也不能在挑衅朝廷了。”
“父亲大人那里,只怕会没有那么容易。”
“最多两月,三苗公一定会幡然醒悟的,只不过丹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还请殿下告诉小的,丹朱所在的位置。”
舒窈仙子摇摇头,告诉启说:“丹朱若是在,夏伯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有伯益在,丹朱也不会出手。这是巫咸老巫师告诉小的。”
听到这话,舒窈仙子一愣,看着启说:“什么时候?巫咸那么恨你,绝不会告诉你这件事。”
“巫咸大巫师想必是生殿下的气,所以不愿意帮助三苗了,但是他老人家不愿意三苗国就这么灭了,于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