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微内敛，圆唇外折，上有立耳一对，鼓腹下垂，圜底，下承三个细高足，器型端庄稳重，沿下饰有雷纹衬底的对鸟纹三组……”
竹楼内，贺锦兮盘坐于竹席之上，借着从窗户攀爬而来的阳光，认真检查三足圆鼎。
沉舟则在一旁的茶桌处，熟练放入茶叶与话梅，烧木炭煮茶。
“这应该是凤纹鼎。”
贺锦兮将手里的三足圆鼎放下，神色微异道：“这鼎也被称作虚凤鼎，至今传世应有千年，你是从何处得来？”
沉舟便将当初发生在白虎岭密藏处的事情说了一遍。
“凤凰火！”
贺锦兮语气难掩惊讶，沉舟点头道：“当初就算不与她交易，我也无法带走凤凰火，更无法纳为己有。”
沉舟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当初那团凤凰火，他若是强行吞服，必然会被烈焰焚身，最后烧得连渣渣都不剩。
“呵，什么交易，那分明是你主动送给她的。”贺锦兮眼神灵动狡黠。
“啊？”
沉舟停下煮茶的动作，回望过来，不解其意。
贺锦兮玉手轻抚虚凤鼎，一边笑眯眯道：“你想要个媳妇吗？”
媳妇？
沉舟有点琢磨出味道来了，他的目光落在贺锦兮身上，轻笑道：“是如师姑这般的绝代仙子吗？”
“自然是一位绝代仙子。”
沉舟沉默，忽而笑了笑，面带微笑道：“她能与师姑相比吗？”
贺锦兮微侧过身，停下轻抚虚凤鼎的动作，目光越过沉舟，落在正袅袅升起，时散时聚的茶烟。
“她比师姑年轻，武学天赋亦在师姑之上，世间女子应无几人能胜过她。”贺锦兮声音很轻，象是一朵飘忽的云霞。
沉舟脸上笑意淡了些，还是含笑道：“师姑何必这般谦逊，在我眼中，师姑如那山中青竹，青翠欲滴，摇曳生姿。”
“青竹……”贺锦兮垂首低喃，摇头叹息道：“人家可是天上凤凰，世间无二。”
“空谷青竹，世间也仅有这一株。”沉舟说完又笑道：“如果师姑真那么想要撮合的话，那一切随您之意，毕竟能白捡一个媳妇，也是一件美事。”
贺锦兮沉默，没有再提及这件事，而是跟沉舟讲起这口虚凤鼎的用处。
能承载凤凰火，自然不会是凡物，尽管它本身无法生成凤凰火，但以人体真气催发，也能诞生出不俗的火焰。
“师姑的意思是？”
“浴火煅骨！”
贺锦兮眼神明亮，心中已有腹案，她让沉舟先行去练功，等子夜时分前往后山水潭。
……
子夜，天上月圆如盘，星河璀灿。
沉舟按时来到后山水潭，贺锦兮早已立在潭边等侯，她身旁的石头上放着一件雪白小衣。
“穿上。”贺锦兮将那一件雪白小衣扔给沉舟，“这是寒蚕宝衣，能耐水火，且有吸纳增元之能，可以辅助你更好进行浴火煅骨。”
轻，轻若无物。
薄，近乎透明。
沉舟右手手掌轻轻抚摸，好似摸着最好的丝绸面料，比二八少女娇嫩的皮肤还要水润光滑。
上面隐隐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象是林中幽竹，又有点象是师姑身上的体香。
沉舟望向贺锦兮，见她面色如常，并无任何异色，甚至还催促他赶紧换上这件寒蚕宝衣。
“有劳师姑费心了。”
沉舟脱下上衣，露出精壮有肉，肌肉线条明显的上半身，试着穿上这一件明显小于自己体型的寒蚕宝衣。
一开始塞不进去，随着不断用力，慢慢就将它撑大，最后很好包裹住自己的上半身。
接着，沉舟按照贺锦兮的指示盘坐在水潭边，贺锦兮则盘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仅有三尺距离。
“凝神静气，运转《清心诀》，然后死死忍住。”
贺锦兮提醒一句，体内真元好似潮汐汹涌，导入虚凤鼎内。
虚凤鼎受力飞起，悬浮在沉舟与贺锦兮两人中央。
随着贺锦兮体内真元不断注入虚凤鼎，沉寂多年的虚凤鼎，缓缓升起一簇火焰。
火焰呈橘黄色，颜色略淡，仅有小拇指头的大小。
“呼！”
贺锦兮轻启薄唇，呼出一口气，扰动虚凤鼎内的火焰，火焰从鼎中被牵引出来，化作一条细小的橘黄色丝线，飞向沉舟。
不多时，一条条火焰丝线，顺着寒蚕宝衣将沉舟整个人的上半身完全复盖。
火焰颜色很淡，可温度却极高，烈焰焚身的感觉比之前身中焚血咒的时候，还要来得剧烈。
沉舟吃痛，闷哼一声，随即又强行忍下这种烈焰焚身的痛苦。
通过雪白透明的寒蚕宝衣，能清楚看见沉舟整个上半身被烧得通红无比，比那彻底成熟的西红柿还要来得红艳。
烧吧，忍吧，想通往更高的武道境界，这一点痛苦是你必须经历的过程。
不经苦难怎能化茧成蝶，浴火涅盘呢？
贺锦兮看了眼眉头紧锁，面部扭曲、浑身颤斗的沉舟，继续以自身真元催发虚凤鼎的虚火。
虚火，存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火焰，是昔日凤凰火长期盘踞于虚凤鼎内所留下的火焰印记。
威能虽远比不上真正的凤凰火，可也比一般异火强上许多，亦是世间罕见之物。
沐浴虚火，沉舟体内的骨骼似是感应到外界的虚火，纷纷张开大嘴，贪婪吞噬。
本就不凡的根骨，受到虚火滋养煅烧，不断发生蜕变。
原本洁白如玉的骨骼，因虚火的不断煅烧，逐渐染上一层层火焰般的纹理。
就象是打铁铺里面的高温锻兵，铸剑师手拎大锤，反复不断锻打烧红的剑胚，使之去芜存菁。
当骨骼逐渐朝着凤骨蜕变，体内的筋脉也在进一步发生蜕变。
原本转化三分之二龙筋的普通筋脉，因受到虚火能量滋养，加快转化过程。
并且原先蜕变的龙筋更进一步得到强化。
尽管现阶段无法进行气力测试，沉舟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身的体魄正在不断变强。
破限般的变强！
似是在超越人体血肉之躯的界限！
虚火焚身，浴火煅骨，痛苦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