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龙凤之姿?
咦,怎么就只有一半?
青玄门大殿内,周济停下摸骨的动作,皱眉深思。
摸骨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他产生兴趣的人体骨骼。
眼前少年的根骨极好,却似乎又不够好,仿佛还差着一口气。
“终究是自己学艺不精啊。”周济叹了口气。
摸骨玄学属于玄学五术山、医、命、卜、相中相的范畴,其根源可以追朔到上古传说中的九天玄女。
在相之一道上可以分为人相与地相。
人相即通过手相、面相、体相、摸骨、痣相等特征来判断一个人的运程,甚至可以断人生死。
地相则是指堪舆天地山河、阳宅阴宅、龙穴砂水等,一般将之称为堪舆之术或者风水术。
他所学浅薄,只在摸骨一道上有所建树,至于其他方面,他也是一知半解。
难以通过手相、面相等人体特征来准确描述出眼前少年的具体情况。
“翟清,年18,甲品根骨,八品修为。”
尽管有所疑惑,周济还是给出一个相对保守的估测。
甲品根骨,也还行。
沉舟点了点头,对此结果已经有所预料,从他自身练武的速度来看,他的武学资质绝不会低,更别说还有天图傍身。
“翟兄,你竟是甲品根骨,实在让人羡慕啊!”王志投来羡慕的目光。
“根骨不代表一切,王兄切不可妄自菲薄。”
两人压低声音简短聊了两句,又等了大概半小时,所有弟子的摸骨流程才全部结束。
“根骨在乙品及以上者,上前来。”贺齐站在高台上,俯瞰众人。
沉舟等人依言上前,齐刷刷站好队,一共有十八人。
“甲品根骨再上前走一步。”
连同沉舟在内,六个人同时上前,二女四男。
贺齐扫了沉舟六人一眼,抚须笑道:“只有六个人,也好,待会儿倒是省了一番争夺。”
玄青门除了门主外,仅有五位长老,此番收徒仪式,便是门主及五位长老分别挑选弟子。
“老祖,您可有何话训斥?”虽然是自己的父亲,贺齐在玄青门内还是躬敬称之为老祖。
贺涿目光在沉舟六人身上打量一遍,最后落在沉舟身上,问道:“你曾经受过重伤?”
“是,就在一个月前。”沉舟坦然回答,其实他也不记得受伤的具体时间,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答案。
“难怪你的根骨与其他人略有不同。”身为宗师,贺涿的眼力不比周济的摸骨术差。
原来是曾经受伤的缘故。
一旁的周济也听到贺涿这句话,心中疑惑解开。
“你可是带艺投我青玄门?”贺涿这句话就差直接询问沉舟之前师承何人。
“晚辈并无授业恩师。”
对于这个答案,贺涿还算满意,目光看向其他人,每个人都问了两三个问题。
至于根骨在甲品以下者,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过去。
未来想入宗师境,甲品根骨只是基础条件之一。
那些武学根骨在甲品之下的人,终其一生能抵达上三品就已经不错了。
问话完毕后,贺涿目光又在沉舟六人身上打量几遍,沉思片刻,伸手指着寇奇:“你可愿意拜入老夫门下?”
“晚辈愿意!”寇奇喜出望外,跪地就拜。
“以后你就是我门下的四弟子。”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寇奇猛猛磕头,一旁的李律脸色暗沉,他跟寇奇的年龄只相差了三个月,如果,如果他能晚生几个月,今日就将是他拜入贺涿老祖门下!
宗师级师父跟上三品师父,这两者差距之大,就跟普通弟子与长老弟子,未来成就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他只能努力争取成为掌门徒弟,起码地位上能高出同辈弟子不少。
沉舟对此倒也没有什么不满,对方年纪比自己小,修为比自己高,如果自己是贺涿老祖,恐怕也会选择寇奇为弟子。
贺涿收徒之后,就轮到门主贺齐收徒,然后依次是大长老、二长老……
“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下?”贺齐笑眯眯看向沉舟,见沉舟一副不解神情,微挑眉道:“怎么,你觉得我不会选你做徒弟?”
“确实很诧异。”
从一个无处可去的逃亡之人,眨眼就变成掌门弟子,这变化也太快了。
这玄青门收徒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啊?
就单单只看根骨?
“我收徒除了看武学资质,还看眼缘,几人中我瞧你最为顺眼。”
贺齐坦然的姿态,让沉舟不禁莞尔,对这位掌门一下子多了不少好感。
嗯,并不只是因为他夸自己长得帅。
当然,他也只是实话实话而已,确实是一个特别实诚的人。
收徒仪式继续着,张德寿入了大长老的门下,王志最后被不喜欢教女徒弟的五长老收入门下,李律则成了四长老的徒弟。
其他乙品根骨资质的少年,则成了一般门下弟子,那些资质不佳者,要么离开,要么留下负责日常生活杂事。
……
成为掌门弟子的第一天,沉舟搬离普通弟子的小院,来到专属于掌门、长老的弟子所居住的清风院。
“翟兄,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院子的石亭内,王志热情打招呼,邀请沉舟来入座。
“是啊,王兄,你我有缘啊。”
沉舟走了过去,坐在王志身边的空位,此刻李律与张德寿也在这里。
“之前我还一直担心门主他们会考校《清心诀》,吓得整宿都睡不着。”
“呵,门主他们是何等眼力,一眼就能瞧出你这几日在《清心诀》上的修行成果。”说话的是李律。
听见李律语气不善,王志讪讪一笑,没有再说话。
他们这一批真传弟子一共有七人,而寇奇跟随贺涿老祖修炼,平日里并不在此处。
剩下的李律与张德寿,看起来是大家族出身,言行举止带着些名门世家的优越感。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张德寿抬起头,笑呵呵道:“我们有缘成为师兄弟,且都在清风院练武,彼此理应比旁的弟子们亲近一些。”
说着,张德寿简短自我介绍一番,他来自尧山,颇有家资,自幼习武。
李律淡淡道:“李律,来自平津渡口,我父是当地县令。”
王志肃然起敬,站起身道:“王志,家里就在玄青门辖下讨生活,幼时我父亲见我根骨还不错,就请二叔教我练武。
我二叔以前曾出去闯荡江湖,也学得一身本领,他跟青玄门的五长老有所交情,故而这次五长老才会收我为徒。”
许是因为紧张,王志一下子就将自己的底细抖个干干净净。
回过神来的他,羞得低头,喊了好几声抱歉。
“翟清,来自九江郡,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听闻青玄门的武学最是养精神,这才来此碰碰运气。”沉舟的谎话信手拈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单纯来玄青门蹭吃外加免费学武的吧?
“翟兄,那你可是来对了。”张德寿很明显对沉舟极为感兴趣,身子凑过来道:“玄青门的养神功夫在江湖上堪称一绝,据说当初老祖就是因精神方面的修行颇有建树,才能领悟天人合一之妙踏足宗师境界。”
“天人合一,也不知道我们这一辈里面是否有人能踏足宗师境。”王志目露向往之色。
张德寿嘿嘿笑道:“我的目标是在三十岁之前踏足上三品,至于宗师,我可不敢做此美梦。
你们可知,玄青门每三年收一次徒,至今已有十二年,可门下弟子也仅有两人刚刚踏足上三品。”
四个人都是十八岁少年,往日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几番交谈下来,彼此生涩感褪去,连一直不高兴的李律也不再板着脸。
“晚上,我做东!”
说到兴起时,张德寿做东请客,并让长得比较讨女孩子喜欢的沉舟前往邀请两位师妹一起参加今晚宴席。
夜里,张德寿发挥他的钞能力,在清风院凉亭处搞了一大桌酒席,沉舟幸不辱命请来两位师妹。
六人齐聚一堂,气氛热闹,王志抛开平日里的紧张胆怯,积极与与两位师妹闲聊,李律闷头喝酒,又趁机被张德寿灌了不少酒。
“我不服!凭什么选他不选我!”
这句话,李律大声囔囔好几遍,然后直接醉倒当场,王志搀扶着他进房间休息。
沉舟喝的酒也不少,但这些酒的度数普遍在二三十度,远不如前世白酒的度数高,喝起来就跟喝米酒一样。
“两位师妹,师兄在这里祝你们未来如那灵剑双子,武学大进,名传江湖。”
“多谢张师兄赠言。”
两位师妹跟着喝完杯中酒,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先回房休息,张德寿撺掇沉舟送她们回房。
“翟师兄,劳烦你了。”
点点酒晕化腮红,兼之少女娇羞含笑,让刚出李律房门的王志看得意乱神迷。
话已至此,沉舟只能当一回护花使者,他对此倒没有什么感觉。
送人回来时,就听见王志酸溜溜道:“翟兄,如果我也能有你这样一张脸就好了。”
沉舟还没开口,张德寿就笑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出生时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王志怔了半响,听出张德寿话里有话,低头沉默喝酒,偶尔看沉舟一眼,目光也不如以往那般和善亲切。
“哈哈哈,是我话多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沉舟深深看了张德寿一眼,又看了眼心态已发生改变的王志,笑了笑,举起酒杯,开怀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