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山林昏暗。
“你刚才说这里绝对不会有人前来,是绝佳的杀人抛尸之地?”沉舟脸上笑容有些无害。
就在刚才,黄四郎来他休息的地方找他,说是杨翠萍想要见他,随后就将他带到这处荒郊野林。?
“你以为夫人会在意你的死活吗?”黄四郎抽出长刀,神色狠厉,一步步逼近沉舟,近乎狞笑道:“对于夫人来说,你与我都是一件供她取乐的工具,而她最喜欢的就是观赏两个男人为她生死相斗。”
“你害怕我会取代你的位置?”沉舟往后退了几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知道我为了爬到这个位置,杀了多少如你这样的年轻人吗?”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
沉舟笑容渐冷,目光盯着黄四郎手里的长刀,那是衙役们常备的武器,形似横刀,刀身直狭,长柄小镡,需两手持握才能发挥威力。
“十七个!我杀了整整十七人才成为夫人心中特殊的存在,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挡在我前面。”
黄四郎隔空比划一下手中长刀,想要欣赏一下沉舟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可让他失望的是,沉舟神情依旧平静,这让他有些怔然。
“我很好奇,你为何喜欢给她当狗呢?”沉舟又后退两步,后背抵住一颗松树。
黄四郎眼神玩味,上下打量沉舟一下,嗤笑道:“看来你还是什么都不懂的童子鸡啊。”
“真可惜,你以后也只能找只女鬼来尝试男女之间的美妙滋味了。”
话落,黄四郎手中长刀高举,大步向前两步,猛地朝着沉舟脑袋劈下。
只见沉舟双腿脚后跟连踹松树树身,整个人如一条蛇,一只壁虎那般,径直向上游出一段距离。
“你会武功!”
黄四郎大惊,沉舟并没有回答,双足蹬在树身上,借力,整个人朝着黄四郎扑去!
黄四郎下意识收刀回防,可速度还是太慢了!
沉舟双掌夹带平山之力,一招双峰贯耳猛地拍在他的太阳穴。
“你,是你!”
黄四郎神情惊骇,瞳孔瞪大,联想到了杀死胡唯德的凶手,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双耳口鼻溢出汩汩鲜血,整个人软趴趴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对,是我。”
沉舟揉了揉涨红发麻的双掌,平山武印所蕴含的平山之力虽然威力很强,可对于身体有很高的负荷,他身体各方面基础数值还是太弱。
弯腰捡起那一柄长刀,戳了戳黄四郎的心脏部位,沉舟想着是不是要找处松软地带,简单挖个土坑将黄四郎埋进去。
想想还是算了,他不配这样的待遇。
杀了黄四郎,杨翠萍那边是不能再回去了。
自己目前的人设可是文弱书生,再怎么样也杀不了有着八品实力的黄四郎。
除非有人能帮自己。
沉舟双臂抱刀,身子靠着树干,想到了那位金刀寨主。
可此刻自己人在谷外,他在谷内,很难见到他。
就在此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一阵鼓掌声,接着一道身影穿过树丛而来,正是金刀寨主翟子路。
翟子路扫了眼躺在地上的死尸道:“没想到你一个文弱书生,力道却这么大。”
他刚才只是在不远处模糊看见沉舟以一招双峰贯耳拍死黄四郎,却不想那一招力道之大,竟然将黄四郎两侧太阳穴打得粉碎,一片血肉模糊。
这份力道别说是黄四郎了,就算是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多半也会遭逢不测。
“生死关头,只能全力以赴。”
沉舟揭过这话,询问翟子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白虎谷是一处死地,我又怎会将这里选为战场。”
翟子路也不隐瞒,直言白虎谷内有一条能通向谷外的密道。
“胡唯德就是你杀的吧?”翟子路突然开口,见沉舟脸上露出戒备之色,忙抬手示意道:“我与胡唯德有大仇,算起来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不会对你不利。”
“相反,我还会帮你隐瞒今晚之事,并将黄四郎的死揽在身上,让你能够继续蛰伏在那个恶妇身边。”
“你想与我联手?”
“难道你不想解决这个后患吗?”
两人对视一笑,紧张气氛变得轻松,翟子路更是很熟络称呼沉舟为小兄弟,话里话外都是对他杀死胡唯德的赞赏。
“若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引荐小兄弟入我圣教啊。”
“圣教?”沉舟微愣,心中有种不祥预感。
“哈哈,你们更喜欢将之称为平天教。”
“……”
沉舟沉默,他这具躯体的原主人就是平天教的教徒,只是死后残留的记忆太少,让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平天教里面是个什么角色。
不过能在清河县这种小地方被人重伤致死,想来不会身居高位。
见沉舟还在思索,翟子路凑近一点开口:“不瞒小兄弟,我教特使将于近期抵达清河县,届时我为小兄弟引荐一番,以小兄弟杀死胡唯德的功绩,必然能获得特使赏识,说不定还能被特使带回圣教总部培养。”
特使?
将于近期抵达清河县?
沉舟神色越发古怪,他怎么觉得翟子路口中的这位特使跟自己很吻合?
可自己这具躯体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年纪轻轻就成了出使一方的特使?
少年英杰还是家里有权位继承?
“小兄弟,你无需顾虑太多。”翟子路还以为沉舟对平天教有偏见,干咳一声道:“我圣教虽被朝廷当成头号邪教打压,可教内教徒大多是饱受贪官污吏欺压,最后实在无路可走的良善百姓。”?
“我对平天教没有什么偏见,我只是好奇你口中的那位特使。”沉舟笑道:“清河县地处偏远,怎会劳驾你圣教特使屈尊前来?”
“这个……”翟子路神色迟疑,最后还是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我曾发信让教内兄弟前来助我铲除胡唯德夫妇,没想到会有特使亲至。”
“难道清河县有什么隐秘传说吗?”沉舟试探询问。
翟子路想了想,目光穿过密林,望向白虎岭的虎首位置,“倒是有这么一则古老传说,传说曾有一头白虎被杀,它的骨架坠落此地,从而衍化出了山势徒峭凶煞的白虎岭。”
“就没有什么金银宝藏,天功宝典之类的传说?”
“我确实不曾听闻。”
翟子路仔细回想,最终还是轻轻摇头。
“你可以说说你家书房的密室吗?”沉舟笑道:“我对于密室这类东西很感兴趣,说不定你家密室就藏有大宝藏。”
翟子路大笑几声,直言他家哪里有什么大宝藏,书房那间密室狭窄得仅容一人藏身,是先祖为了危急存亡之刻留存翟家血脉所建。
所谓的家传宝刀,真正指的是他们翟家一脉以自身鲜血所染成之刀。
……
“恶妇!你的情郎在我手上!”
寂静夜色里,翟子路高昂的声音从白虎谷内传出,惊醒熟睡的衙役们。
杨翠萍也被吵醒,穿戴整齐,单手持长枪走出大帐,只见白虎谷内,翟子路站在一棵樟树的枝干上,树身位置绑着一道身影。
因为距离有点远,加之月光朦胧,看得不甚真确,光从外形与穿着来看,确实象极了黄四郎。
杨翠萍沉着脸让人去找找黄四郎,找了一大圈都没人看见过他,恐怕那个被绑之人确实是他。
“你想做什么?”
“想要回你的情郎,就跟我入谷决一死战!”
翟子路从树上一跃而下,手里金刀搭在黄四郎的肩膀上,锋利刀刃贴着他的脖子。
两人隔着50米左右的距离相望,杨翠萍往前走几步,然后又停了下来
“擒了我一条狗,就想要来与我讨价还价我,翟子路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愚蠢了?”
“你真不怕我杀了他?”
“一条狗命而已,我又岂会在乎。”
说话的时候,杨翠萍的目光时不时看向绑在树上的黄四郎,脚步似是无意识又往前走了几步。
翟子路瞥到她的小动作,嘲笑道:“看来你没有自己表面上那么冷静自持,你该不会真的……”
话还没有说完,杨翠萍眸光发寒,连踏数步,身形如一只飞鹰拔地而起,飞扑而去,长枪化作利芒。
“好一招声东击西!”翟子路冷笑,右手金刀斩下黄四郎头颅,左手拎着头发,身子往后退的同时,用力将头颅甩向杨翠萍。
啪!
长枪一扫,直接将黄四郎染血头颅打偏,如同清理垃圾一般随意。
杨翠萍身影如飞鸟,迅速逼近翟子路,手中长枪化作利芒刺出。
翟子路金刀横胸,枪尖与刀身相碰,沉重力量顺着枪尖袭来,翟子路连退两步,脸色发白,迅速转身往谷内而去。
两人在实力上存在明显的差距,翟子路方才晋升七品不久,而杨翠萍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踏入六品境界。
不管是修为还是双方所会的武学,杨翠萍都稳压他一头。
明显落于下风的翟子路且战且退,却始终无法逃出杨翠萍手中长枪所笼罩的范围,不多时,身上就已经多处见红,被枪尖点了数下。
“这次你逃不了!”两人无法拉开距离,杨翠萍也就不怕翟子路会在谷内布置什么,更别说后面还有一群衙役跟了上来。
沉舟趁着人群混乱时悄然溜走,穿入密林,抄近道赶往翟子路布置陷阱的地方。
他需要帮助翟子路将后面那些衙役拦截下来,也就是帮己方英雄断敌方兵线。
只有先解决这一群衙役,翟子路才能专心与杨翠萍一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