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暴雨夜。
顾圣恩一脚踹翻候机室的茶几,水晶烟灰缸砸在地上爆裂成渣。
手机那头,航空公司主管的声音战战兢兢:\"顾总,索马沙战乱导致所有去程的航班停飞,真的没办法……\"
闪电劈开云层,航站楼玻璃幕墙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
顾圣恩在镜中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三天没刮的胡茬在下颌。
然后他在镜中看到了更可怕的画面。
航站楼出口处,洛诚横抱着一个人走出来。
许鸮崽苍白的脸陷在黑色风衣里,湿漉漉的睫毛垂着,像博物馆里那些被丝绒衬垫托着的瓷娃娃。七八个黑衣保镖撑开的巨伞组成移动屏障,雨水在伞沿碎成千万根银针。
顾圣恩血液瞬间结冰。
防弹玻璃门被撞得嗡嗡作响,三个地勤人员被他掀翻在安检传送带上。
当他冲到迈巴赫前时,洛诚刚好弯腰把怀里人放进后座。
战地记者慢条斯理地接过泊车小哥的钥匙,拉开驾驶车门:\"这话该我问你。刚下飞机就听说,顾岭集团资金链断裂,我妹借你五千万?悔婚羞辱洛家不够,现在连脸皮都不要了?
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成泪痕。后视镜里,许鸮崽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像两枚冰封的琥珀,平淡的转向洛诚,微微点头。
许鸮崽闭目养神。
顾圣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以为许鸮崽至少会看他一眼,至少和他说说话,或者至少骂骂他。
什么都没有。
形同空气。
迈巴赫引擎发出低吼。
许鸮崽忽然伸手拽住洛诚的胳膊,在顾圣恩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轻轻把额头靠上那人的肩膀。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依偎了千百次。
车子启动。
迈巴赫碾过水洼,溅起泥浆糊了顾圣恩满腿。他踉跄着追出去两步,冲向自己的阿斯顿马丁跑车。
“操!”
车门被暴力拽开,引擎咆哮着苏醒。仪表盘指针瞬间飙至240码,轮胎在湿滑的路面打滑半秒,随即冲出。
前方,迈巴赫的尾灯如两滴血,在雨帘中若隐若现。顾圣恩死踩油门,方向盘在他掌心震颤,车身几乎贴着护栏飞驰。
洛诚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疯狂逼近的车影,忽然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漂亮甩尾,轮胎在湿滑路面划出半圆水痕,直接拐入高架匝道。
两辆车在钢铁森林中追逐,驶下高架,高楼渐稀,山路盘旋。
洛诚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跑车弯道超车,他眉头一皱,猛打方向盘。然而下一秒,“砰——!!!”一声。
顾圣恩直接驾车撞向山壁,车身在剧烈撞击后反弹,横拦在路中央。
顾圣恩踹开变形的车门,手里拎着一把扳手,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眼神凶戾得像头被逼至绝境的野兽。
“出来!!!”
扳手狠狠砸向迈巴赫的前窗,“砰——!砰——!砰——!”
每一下都震得车身微颤,防弹玻璃纹丝不动。
顾圣恩低喘着,突然纵身一跃,直接踩上引擎盖,又攀上车顶,皮鞋在金属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他发狠地跺脚、踢踹,甚至抡起扳手猛砸车顶,怒吼声撕裂雨幕。
“许鸮崽!你他妈给我出来!!!”
车内,许鸮崽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洛诚冷眼听着车顶的疯子,拿起电话,简短地说了句:“洛梵,你前未婚夫来了。”
三分钟后,引擎的轰鸣从四面八方逼近。
十多辆黑车围拢,车灯刺破雨帘,将顾圣恩笼罩在刺目的白光里。
洛梵从一辆红色跑车里迈出,高跟鞋踩过水洼,红伞在她手中稳稳撑开。
“顾圣恩,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