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鸮崽蹲下身,手指检查顾圣恩的状况,对着120接线员快速道:“嗯嗯嗯这个就是对象关系闹别扭嗯嗯\"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顾圣恩被抬上担架,急救人员剪开顾圣恩昂贵的衬衫,贴上电极片,推进手术室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熄灭。下口罩,露出疲惫的面容:\"许鸮崽,又见面了。这次怎么成了你送他来医院?”
许鸮崽咬咬嘴唇:“他怎么样了?”
“脑出血已经止住了。但颞叶受损比较严重,血肿压迫到边缘系统。
许鸮崽吞一口口水,脑门冒汗,着急道:“啊?他智障了怎么办?医院有认知修复治疗吗?”
“你学医的应该很清楚,器质性损伤导致的认知障碍无法修复。如果真智障了,丧失劳动能力,就只能家人照顾生活。”
许鸮崽扁扁嘴。
韩医生说试验药物本身就可能导致痴呆。虽然前几天没事,但是也会有迟发药物反应。
许鸮崽机械地跟着护士办理住院手续,在无数张表格的监护人栏目签下自己的名字。他耳边断断续续回荡着虞江山的话:“一辈子就这样了”
术后三天,许鸮崽寸步不离地守着顾圣恩。他坐在床旁椅子上,瞧着顾圣恩手背上插着的留置针,想起这双手曾经如何在抓着领带绑他,又如何抚摸他的脊背,现在却无力地摊开着。
熬到第四天清晨,顾圣恩睫毛终于颤动起来。
顾圣恩目光在屋里的三个人之间游移,周剑和欧阳川站在病房一角看到他睁眼,松了口气。
顾圣恩目光最后停在许鸮崽脸上,像是发现新玩具:“你好漂亮。
许鸮崽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你感觉怎么样?\"
顾圣恩皱了皱鼻子,像个不满意的小孩,声音带着许鸮崽从未听过的稚气:“头疼”
顾圣恩嘴唇在氧气面罩下蠕动,又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许鸮崽连忙帮他摘下面罩。
顾圣恩伸胳膊拄着床,试图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哗啦作响:\"我要回家!妈妈说输液打针会变笨!
顾圣恩没理会,目光被墙壁上的电视吸引:\"我能看电视吗?我想看动画片!
欧阳修挑了挑眉,举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转头问顾圣恩:“你叫什么名字?”
顾圣恩摇头。
顾圣恩摇摇头。
“你父母不在了。”欧阳修叹了口气。
“去了很远的地方。”周剑说。
儿童频道正在教算术,主持人用夸张的语调问:\"小朋友们,1+1等于几呀?
许鸮崽忍不住提高声音,语气严厉道:\"顾圣恩,你认真想想,1+1等于几?
监护仪警报声尖锐鸣响。
护士小跑着推门而入,她看了眼监护屏上飙升的心率曲线,然后又给顾圣恩掖了掖被角,声音像哄幼儿园小朋友般轻柔:\"小朋友要乖乖的,不然伤口会痛哦!
奇迹般地,顾圣恩安静下来。他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狗,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瞄许鸮崽。
护士看了许鸮崽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正要开口——
欧阳修从果篮里挑出个最红的苹果,水果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刀刃削下一条苹果皮。
顾圣恩嘟起嘴巴,脸突然转向许鸮崽,眼神纯粹又炽热:\"那我要老公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