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许鸮崽手在墙壁上摸索,指甲刮过粗糙的壁纸,终于触到冰冷的开关。
金属的凉意渗入指尖,他转动把手,门纹丝不动。
又用力拽了几下,锁舌卡在门框里的“哐叽哐叽”。
无人应答。
突然,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啊啊啊!畜牲!放开我!
许鸮崽浑身一颤,这分明是他自己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他从未听过的恐惧和绝望,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尖叫。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形成诡异的立体声效果,让他分不清方向。
他捂住耳朵,但那声音却像是有生命般钻入他的耳道:\"不这不可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碎片般的画面——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还有自己扭曲的倒影在对方瞳孔中放大
许鸮崽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后背已经湿透。
刚一躺下,那些声音又来了——布料撕裂的\"刺啦\"声,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金属拉链滑动的细碎声响
床垫突然剧烈震动一下,他整个人从床上滚落,肩膀重重撞在地板上。
疼痛让他蜷缩成一团,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医学知识在他脑海中翻涌,各种可怕的诊断名词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楚恒远在隔壁,观察着红外摄像里许鸮崽像只无头苍蝇乱撞,撞翻花瓶和椅子,又裹着被子敲打门:“开门!!!阿远开门!!!”
“砰——!”
“砰——!”
“阿远!阿远!阿远!”
许鸮崽在黑暗中听到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撞到了床头柜。
许鸮崽猛地回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没有回答。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茶香气——是阿远的味道。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拳头被稳稳接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亲爱的。
下一秒,房间的灯突然亮了,刺眼的光线让许鸮崽眯起眼睛。
楚恒远站在他面前,带着温暖的笑容。
许鸮崽看向房门——确实敞开着。不,我明明试过门是锁着的我拉了好几次我听到奇怪声音,阿远你你没听到吗?”
楚恒远伸手抚摸许鸮崽汗湿的额头:“你需要休息。”
许鸮崽抓住男人的手,指甲陷入对方皮肉:“不,我真的听到了!就在墙里或者天花板\"
许鸮崽张了张嘴,却突然不确定起来。
在明亮的灯光下,那些恐怖的声音和画面变得模糊不清,像是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许鸮崽惊恐地环顾四周:“有哭声还有金属声\"
楚恒远伸手抚摸许鸮崽汗湿的额头:“你太累了。早点休息。”
楚恒远叹了口气,将许鸮崽拉入怀中,下巴抵在男孩发顶:\"医生说这种情况很常见。创伤后应激障碍会导致记忆混乱和幻觉。特别是像你这样经历过那种事。
楚恒远停顿了很久,才说:“多次暴力侵犯你。而且今晚他又找别人这样对你,肯定是刺激到你了。”
许鸮崽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些模糊的画面闪过——潮湿的吊索,手腕上的绳索勒痕,还有一双疯狂的眼睛但当他试图抓住这些片段时,它们又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了。
他的手掌轻抚许鸮崽的后背,声音低沉而蛊惑,“有我在,以后没人能再伤害你。
许鸮崽在楚恒远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睡吧,我守着你。”楚恒远在许鸮崽耳边轻声说。
许鸮崽被抱上床休息,可刚闭上了眼睛,那些恐怖的声音又回荡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睛:“你听到了吗?阿远!你听!”
男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没有声音。我在这里。”他低下头,在许鸮崽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仿佛有神奇的魔力,屋里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但这个吻结束的瞬间,屋里的声音又蔓延上来。
空气中再次传来怒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开我!!!”
许鸮崽抓着男人的领口,道:“我病了,恒远。我有幻听”
楚恒远抱紧他,说:“我认识一个老专家,叫李德昌。我带你去看病。”
许鸮崽绝望的抬起眼睛:“现在只是普通的幻听,如果有命令性幻听,我怕会伤害到别人麻烦你看好我”
“我会守着你的,亲爱的。再难的事,我们都经历过。”楚恒远抬起胳膊。
男人胳膊上的疤痕落入许鸮崽的眼睛。
“这是?”许鸮崽问。
楚恒远听到这话,立刻回答道:“你的前任要杀你,我只挡住了一枪。我应该两枪都帮你挡住的。”
“顾圣恩?”许鸮崽重复着刚才阿远口中的名字,顿然察觉“gse”就是那个人的首字母缩写,“你哥哥?他为什么要骚扰我?”
“你和他曾经的爱人很像。他利用你。我们还是早点休息,不要去想他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殆尽。
楚恒远的手臂环抱着许鸮崽的腰际,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锁骨。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刺眼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楚恒远按住手机,确认没有惊醒许鸮崽后才轻手轻脚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