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依旧是阳光轻洒。
不知道是不是中央空调的冷风太盛，以至于烈日自宽大玻璃刺进来却完全没焦躁感。
刘光辉坐在郭子源左手侧扶着眼镜：“师兄，听其他师兄说，你昨天在手术室里很滋润。”
“还主刀了手术？”
郭子源在慢慢打字写病历，瞥了一眼刘光辉：“恩，运气好，蹭到了一台。”
“你不去跟师父门诊？”
刘光辉昨天值班，他分管病人的在架病历和出院病历都已整完。
上次是郭子源跟了门诊，刘光辉今天可以去跟门诊的。
刘光辉轻声回：“师父说师兄你要出门去，多带你几天门诊。”
“你走后，我每个星期都能跟。”
“正好我等会儿去实验室，再跑一跑数据。”
郭子源轻轻颔首，轻笑：“师父的课题，可就全靠你了。”
“师父可没指望我帮着他结题，要是经费全给我，师父就下不来台了。”
要成导师，首先要能申请到课题，有课题经费才能让硕士、博士毕业。
当然，申请到了课题后，还要能保证结题的。
丁先琦的课题经费本就不多，如果全给郭子源祸祸了，丁先琦也就可以洗洗睡了。
教程医院里，任何资源都是非常宝贵的，包括但不限于临床手术、跟门诊机会、课题经费等。
刘光辉与王海这个逗比不同，刘光辉属于是那种内敛低调、且情商也蛮高的斯文党。
前世的他，顺利读研、读博、留院，算是师父身边的另一个得力助手。
郭子源目前不敢插手刘光辉的任何轨迹，就怕把他带偏。
刘光辉是很随和的性子，也跟着郭子源学了有一年该如何懂事：“师兄，你也别这么说，做实验和练基本功一样，也要看感觉。”
“感觉不到，空耗时间和精力也是罔然。”
刘光辉压低声音：“师父说，你目前处于操作提升的顿悟期，上限会很高呢！~”
“你现在的基本功水平，都不比地级市医院里的很多主治差了吧？”
省人医这样的教程医院，能非常清淅地对不同人的资质进行精准定位，无论科研还是临床。
于临床。
后世的郭子源同样也可以视野非常清淅地感知得到，省人医的专硕毕业后，基本功水平丝毫不亚于地级市医院的一些主治。
刚毕业的专业型博士，则是比地级市医院的资深主治，也不妨多让了。
真要类比一下——
专精，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等级描述，它的水平代表着，你已经对一项技术达到了精通自如，有深入造诣了。
基本功很难练的。
读博的高要求，一定程度也映射着毕业的高产出标准。
“师父是给你这么说的？”郭子源又瞥了一眼刘光辉，问。
刘光辉轻轻摇头：“师父没明说，只是简单给了一个类比。”
刘光辉很老实：“主要是我缠了师父几天，问能不能跟师兄您学。”
“毕竟是特考嘛，都会想想。”刘光辉的笑容如性格一样，有些腼典。
刚重生回，郭子源意识还没清醒，刘光辉就会帮着主动收拾操作台。
重生前，郭子源回汉市，那时候的刘光辉已经是省人医的资深主治，他也没轻视郭子源，依旧以礼相待。
这就是自己的师弟刘光辉。
“你的路和我不同，你如果不好好做科研的话，就浪费你的资质了。”
郭子源强调：“千万别胡思乱想，走岔了路。”
其实科研也是水磨功夫，每一篇论文的产出，都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和精力，时间线也会拉得很长。
主要是看跑出来数据的“工作量”积累……
资质好的，同样时间、同样经费，跑出来的工作量更多，能发的论文期刊更好。
“师父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师父还讲了一个标准。”刘光辉的放下双手于桌面，抓了一支笔在右手的指尖转动。
他的眸子眯着，似乎是在yy着什么。
“恩。”郭子源的注意力放在了病历的文本组织上。
“如果能通过特考，那基本功的水平基本就能和地级市医院里的副主任都相当。”
“这样的人，提前放出去，才肯定不会给医院丢脸。”
“那可是副主任医师啊……”刘光辉的声音喃喃着。
要成为正儿八经的副主任医师，不走歪门邪路，是要经过漫长的临床历练和技术毒打才能成的。
郭子源前世的操作水平在丁先琦的带领下，是能比得上一般副主任医师的。
目前，自己的清创距离特考还差了点，如果再往前推一推，是可以堪比一般副主任医师基本功水平的。
“普通人练技术靠熬时间，有些人就可以靠天赋，跨越这漫长的时间……”
“这世界真不公平。”刘光辉呢喃起来。
郭子源闻言，翻了翻白眼：“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就该阴阳怪气你发的论文了哈？”
“那可是一区的论文啊？”
中科院sci分区是按期刊的三年的平均影响因子来划分的，一区：前5；二区：6~20；三区：21~50；四区：后50。
前百分之五，全世界的学者都在往这些期刊投稿，凭什么就要收你的论文？
一区的论文哪有那么好发？
要发sci论文，都能压垮很多临床医生了。
很多人诟病医生要发论文是觉得这个制度不够好么？
不过是吃不着它带来的红利而‘埋怨’罢了。
刘光辉还是很懂事的，给着建议：“师兄，要不？我帮你写病历，你早点去跟老师门诊？”
“我的实验安排在了下午。”
一瞬间，郭子源其实是意动了的，跟老师门诊，仅阅片就可以薅到大量的技能点，于自己的进步格外有利。
可师弟刘光辉，科研天赋虽然好。
临床天赋却只是比原来的郭子源好一丢丢，不能跨越学习年限地比郭子源更优秀。
省人医的医生，最后也要当临床医生的。
郭子源暂时不敢指导刘光辉的前路，也不敢镬夺这个懂事小老弟的成长机会。
“那你就去跟门诊学习啊，你师兄只是写病历慢了点，又不是手残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不差这一个早上跟老师门诊的时间，你赶紧去吧。”
“老师那边要人帮忙的。”
“多和老师请教，你只有多问，老师才能知道你临床学习进度，各项能力的具体情况。”
“再有针对性地进行查漏补缺或者是帮你松松土。”
“千万不要怕老师觉得你无知，你只要不问一听起来就很白痴的问题，老师们都是愿意你多问的。”
“知己知彼，既是兵法，也是学习之道。”
“也是老师的教程之道。”
“你如果一直闷着，老师还以为你全都懂了，不要他多言了。”
刘光辉闻言，赶紧点头：“那我去了，谢谢师兄。”
“过几天请你吃饭。”
有些话，郭子源不说，完全没问题。
郭子源只是师兄，可没有教程义务。
但有些话，郭子源稍微一提点，就可以让刘光辉少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