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午后,蝉鸣声象是要将空气都撕裂一般,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王哲是被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半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开着空调,昏暗而凉爽,简直是睡觉的圣地。
“来了……”
他打着哈欠,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热浪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门口站着的,是满头大汗的江笛。
少女已经把裙子换掉了,换了一身简单的牛仔短裤和t恤,马尾辫高高扎起,露出修长白淅的脖颈。只是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点倔强的小脸,此刻却写满了局促和不好意思。
“怎么了?”王哲侧过身,“先进来,外面热死了。”
江笛“哦”了一声,乖乖地换了鞋进屋。一进到空调房里,她舒服地眯了眯眼,象是被抚顺了毛的猫。
“那个,我是来还钱的。”
江笛站在客厅中央,也没坐下,而是从兜里掏出了几张钞票,递到王哲面前。
“这是昨天晚上你在酒楼替我爸垫付的那几百块钱。我爸酒醒了以后,听说了昨晚结帐的事,把你垫付的钱数出来了,还多加了两百。他让我必须送过来。”
看着少女递过来的钱,王哲笑了笑。
“行,那我就收下了。”
“那……那我走了啊。”江笛见自己完成了任务,转身就要走。
“急什么?”王哲叫住了她,“来都来了,坐会儿。”
江笛尤豫了一下,还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王哲。
昨天晚上那一幕“结拜”的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了,导致她现在面对王哲时,心态跟辈分一样,崩得一塌糊涂。
王哲去厨房拿了两瓶冰可乐,递给江笛一瓶,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我看你用的还是那个旧的滑盖手机吧?”
“恩……”江笛点了点头,“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呗,反正也不怎么用。”
王哲喝了一口可乐,感受着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爽快感,摇摇头说:“现在的时代变了。以后大家都用智能机,能聊微信,能玩游戏,还能随时随地上网查资料。你那个滑盖机,除了打电话和砸核桃,基本没什么用了。”
王哲掏出自己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诺基亚直板机,晃了晃:“我也还在用这个老古董。正好,我今天打算去换个手机,也帮你一起换了吧。”
“啊?”江笛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的手机还能用呢!而且新手机好贵的,动不动就四五千……”
这年头,苹果4s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拿在手里就是身份的像征,价格自然也是让学生党望而却步。
“谁说要买苹果了?”王哲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我有病啊,两部手机花一万块?那一万块钱我拿去干什么不好?”
江笛愣住了:“那买什么?”
王哲理所当然地说道:“支持国货啊。现在的国产智能机做得也不错,性价比很高。我打算买两台加起来不超过三千块的。”
这年头的国产手机普遍都比较低端,产业水平还没真正上去。但低端的智能机,对他和江笛来说也够用了。
虽然现在账户里有三十三万的现金,但他并不打算动这笔钱,既不会用来自己享受,也不会用来泡妞。花在江笛身上的,用昨天江鹏老哥的红包,外加自己的些许零钱就够了。
至于银行账户里的现金,他另有大用。
要知道,今年可是a股的大底,接下来就将是一年震荡、一年上涨,然后在2015年攀上高峰……
然而,就算只给她买千元机,江笛还是觉得不妥:“三千块,那也不便宜啊。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揍我!”
王哲叹了口气,把可乐瓶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着江笛。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是不是忘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江笛心里咯噔一下,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发、发生了什么?”
王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神里满是戏谑:“你爸,也就是我大哥,昨晚可是拉着我的手,让我以后多照顾照顾你。既然我是你爸的结拜兄弟,那就是你的长辈。有句古话,长者赐不可辞,听过没有?”
江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哲:“你……你还真把那个当真了啊?那明明就是我爸喝醉了胡说的!”
王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大哥当时眼神清明,逻辑清淅,甚至还想让你当场给我磕一个。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的膝盖估计都青了。”
“你放屁!”江笛气得爆了粗口,“谁要给你磕一个啊!”
“啧,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王哲板起脸,伸手在江笛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大没小的。叫声叔叔听听?”
“我不叫!”江笛捂着脑门,脸红得象苹果,既是气的,又是羞的。
这家伙,太无耻了!
明明两人前几天还在床上做过那种……那种羞耻的打屁股惩罚,还是以男朋友的名义。结果过了一天,摇身一变就要当叔叔?
这是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不叫也行,那就听话。走,跟我去数码广场。作为小叔叔,给大侄女买个见面礼,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爸要是知道了,只会夸我讲义气。”
“我不去……”江笛还想挣扎。
王哲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了,别墨迹。”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力道也很足,直接把江笛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少女虽然小嘴里嘟囔着“不去不去”,但身体却没能用力甩开。
被他这么强硬地牵着,感受着手腕上载来的温度,江笛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虽然嘴上说着讨厌他玩辈分梗,但在内心深处,这种被他霸道地安排一切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有点……开心?
“我也真是没救了……”江笛无声地哀叹着,任由王哲拉着她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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