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王哲捋清思路,宋知艺和江笛就已经吵了起来。
宋知艺指着江笛的右手,说:“哪种人,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打架闹事的人啊!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伤口?”
王哲这才发现,原来江笛的右手手背上有一片橡皮擦大小的血痕。
江笛用左手挡住右手,嗤笑道:“打个屁的架,被我爸打的,不行么?”
宋知艺:“你爸为什么打你?”
江笛:“因为我劝他别赌球,他恼羞成怒了。”
听到这话,宋知艺不禁愣住——人家因为这种原因受伤,自己还骂她‘就知道打架闹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王哲:“你刚才想问的事情,就是关于足球的吧?”
江笛点了点头:“今晚的比赛,我爸也买了,所以我就是想问问你买的哪一边。”
王哲先转向今天屡次破防的小青梅,说:“你看,不要刻板印象,不要想当然,这下尴尬了吧?”
宋知艺:“……”
王哲摊手道:“行了,你也别不好意思了,说个对不起吧。我跟江笛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关系,你误会别人了。”
宋知艺盯着他小声说:“对不起。”
王哲:“不是对我,是人家江笛。你跟她说对不起。”
宋知艺咬着唇,小脸上写满委屈,尤豫半晌,终究还是对着疑似情敌低头道:“对不起。”
“没事,我没关系……”
江笛本来还是一副拽拽的样子,可是见宋知艺道歉,反而些不知所措。
“行了,那你处理一下伤口,我送她回家,拜拜。”
说完,王哲就带着宋知艺走了。
但江笛并没有回家,因为刚刚她几乎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此时自然不会自投罗网,回去继续挨打。
那么,她现在能去哪儿呢?
江笛在原地站了一小会,下意识朝着刚才王哲与宋知艺走的方向去。走着走着,她就远远看到了这对少男少女的背影。
她猛然意识到不对,这不象是在跟踪别人吗?
但就算意识到了,也停不下来。她很好奇,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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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把宋知艺送到了单元楼门口,挥挥手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走。
他没有再看少女的表情。
可是走出去才几十米,王哲就发现了躲在树后的江笛。
他径直过去问道:“你跑这干嘛来的?跟踪我?”
江笛却振振有词:“你不是说,要我处理伤口吗?我现在不能回家,还能去哪儿处理?”
王哲:“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处理是吧?”
江笛抿了抿嘴唇,转身就要走:“你不帮忙也行,不就是倒酒精吗,我自己去买点也……”
“回来!”
“啊?”少女定在了那里。
王哲叹了口气:“别直接用酒精往伤口上倒,你不觉得疼吗?还会刺激伤口,先用清水洗,然后用碘伏……算了,你跟我来吧。”
然后,他就带着江笛去药店买上碘伏,去小商店买了两瓶纯净水,再找了个路边的长椅。
两人并肩坐下,王哲在右边,捉住了少女的右手。
王哲拧开纯净水瓶子,浇在她手背上的伤口处。
“嘶……”江笛微微皱眉。
王哲:“你忍着点啊。”
江笛却嗤笑道:“这才哪到哪啊,我以前受伤了,都是直接用酒精洗的,比这个疼多了!”
“哦,那算你厉害。”
王哲随口应付,眼睛只盯着伤处,清洗完毕之后就开始上碘伏。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少女表情的异常。
江笛此时有些脸红,眼神也晃个不停。她暗暗想着,奇怪,明明这远没有酒精的痛,比爸妈打她时的痛感更是差得远,可是为什么……心脏跳得格外厉害呢?脸颊也热得很,甚至让她忍不住加快了呼吸。
少女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问道:“你经常受伤吗,怎么处理伤口这么熟练?”
王哲:“我经常踢足球。学校里的人造草坪,摔一跤就是一片血印子。而且我试过了,直接用酒精不仅疼,伤好得也慢,不如碘伏。”
“哦……”江笛抬头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想什么。
手腕被一个清秀的男生握着,手背还被人家温柔地轻拍着,这种感觉,以前还从未体验过。
好奇怪啊……
微微的一点疼,又有点凉,有点痒。只不过这种痒,好象就不只是伤口的感觉了。
突然,王哲的声音打断了她飘飘荡荡的思绪。
“搞定了,伤口注意点,别沾水也别碰其他东西,等愈合了再说吧。”
江笛低头看了看那片处理完毕的伤口,又抬起头盯着那张清秀的脸庞,低声问道:“真的不需要酒精吗?”
王哲有些困惑:“你干嘛非要酒精呢?”
江笛实在不好意思说,因为刚才的轻柔动作,弄得自己心里痒痒的。所以,她想要试试自己早已习惯的疼痛,能否化解这种痒。
这时王哲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江笛却坐在那不动,还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
她吸了一口,笑问道:“都说了我不能回家,你让我去哪儿?”
王哲却说:“难道你一辈子不回家了么?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啊。况且你爸因为赌球这种事打你,那是他的错,你告诉你妈啊。”
江笛摇了摇头:“我妈去参加家长会了,我这次成绩很差,所以……”
王哲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不回家,因为你回去了还要再挨一顿打?”
“没错。”江笛正要再吸一口,却没防备,手中的香烟被王哲夺了过去。
他说:“受了伤,刚刚还在处理伤口的人,就别抽烟了。”
“这才刚点着,还有那么多呢,别浪费……诶?”
江笛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因为她看到,王哲居然把那根香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当然,还是不过肺的那种吸法,但问题是,这烟她刚刚才吸过啊!
这不是间接接吻吗?
王哲一脸坏笑道:“这样就不浪费了吧?好了,你别抽了。”
如果是以前,有人敢这么不客气对自己,江笛早就翻脸了。可此时,她却鬼使神差地低垂下脸庞,还小声回了一个字:“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的那种痒,越来越急迫,越来越难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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