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风刚猛迅疾,带着破空之声,宣乐猝不及防,只得仓促转身抵挡。
嘭!
一声闷响,宣乐被这一拳轰得跟跄倒退十馀步,方才稳住身形,眼中闪过惊怒。
“宣乐,你要吠,滚回你震岳武馆去吠。”
只见许昭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站在江启身侧,冷冷看着宣乐。
身为武馆馆主亲传,他容不得任何外人,在武馆门口公然挑衅本馆弟子。
“许昭!”宣乐又惊又怒,他自忖实力不弱,但面对这位镇远武馆公认的翘楚,还是心生忌惮。
他狠狠瞪了江启一眼,仿佛要将今日之辱记在江启头上,随即冷哼一声:“姓江的,算你走运!别让我在武司擂台上遇到你!”
撂下狠话,宣乐快步离去。
“江师弟,”许昭看向江启,神色稍缓,“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考核之时,若真遇上,需多加小心。”
“谢陆师兄解围。”江启拱手道。
“同门之间,不必客气。”许昭点头,“他若再来纠缠,告知我便是。”
回到甜水巷水坊。
刚进巷子,便看到熊阔海那铁塔般的魁悟身影杵在井台边。
“来来来,江护使!等你多时了!”熊阔海见到江启,眼睛一亮,大笑着招呼。
自打上次一起喝过酒后,这位熊护使便似乎将江启引为“酒友”,隔三差五提酒来找。
“啧啧,江护使,黑鱼湾那一战,听说了吗?”熊阔海给江启倒上一碗酒,“荡寇军副统领柯惊澜,亲率二十精锐荡寇卫围剿翻江蛟那水寇头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翻江蛟被杀了?”江启配合着问道,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何止被杀!”熊阔海眼睛一瞪,尤如黑熊,“听说啊,那柯惊澜与翻江蛟激战正酣时,突然杀出个神秘的黑衣人!
那叫一个厉害!三招,就三招!
硬生生把翻江蛟那等凶名赫赫的十道气血大寇给斩了!
更绝的是,连柯惊澜追击时,都被那黑衣人一刀震退!”
“江护使,你说,那人实力得强到什么地步?怕不是强骨境的大高手吧?”
江启面色如常,点头附和:“确实厉害。”
熊阔海灌了口酒,咂咂嘴,忽然凑近江启,压低声音,神色带着几分不太正常的严肃:
“江护使,说句心里话那天晚上,我跟你说完庞家两位爷被绑的事,你脸色就不太对,然后推说改日再喝
结果当晚,黑鱼湾就冒出个黑衣人,斩了翻江蛟,救了人你说,巧不巧?”
江启心头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
熊阔海盯着江启的脸,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端倪。
但片刻后,他自己却又忽然大笑起来,拍了拍江启肩膀: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江护使你要是真有那本事,哪还能跟我老熊坐这儿喝寡淡的烧刀子啊?哈哈!”
他仰头又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继续神叨叨说道:
“其实吧,我还有个更大胆的猜测我有个兄弟在荡寇军当差,他私下跟我说,那晚的黑衣人,用的刀法是《破风刀》,而且火候极深,已至臻圆满!”
“咱们堂主,也是《破风刀》圆满,江护使,你说会不会是堂主暗中出手,为民除害,又不想暴露身份?”
江启握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涟漪。
熊阔海这话,虽是猜测,却也提醒了他。
破风刀法,在漓城练的人不少,但练至圆满的,明面上屈指可数。
自己行事,总用这一门刀法,难免会留下痕迹,有心人顺着线索,未必不能联想到什么。
“寻一门新的高级刀法武技,迫在眉睫。”江启暗忖。
“熊护使!熊护使!”
就在这时,赵桐急匆匆跑进院子,脸色有些发白,“夫人,您夫人来了!”
“玛德!谁来也不能扰了老子和江护使喝酒的雅兴!”熊阔海正说到兴头上,不耐烦的摆摆手。
“是吗?”怒声,自院门外响起。
熊阔海浑身一僵,手中酒杯差点掉地上。
只见一位柳眉倒竖的妇人,气势汹汹走进来。
“夫夫人?您怎么来了?”熊阔海瞬间从铁塔壮汉变成了鹌鹑,讪笑着起身。
“我怎么来了?我要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喝到天亮?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熊夫人一把揪住熊阔海耳朵。
“哎哟!夫人轻点!轻点!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熊阔海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连连告侥,被妇人揪着耳朵,狼狈不堪的拖出了水坊。
赵桐等人连忙低头,假装没看见。
对不住了,熊护使。
江启看了不远处的小七一眼,摇头失笑。
回到水房,熬煮汤药,开始修炼。
一直到深夜。
江启又来到井边施展【月华】技能,收集【月华水】。
井水微漾,那双头龟镇水兽准时浮出水面,吞吐着汇聚而来的月华精气,四只小眼睛在月光下闪铄着灵动的微光。
一夜无言,唯有井中月华流淌。
清晨。
井台上,小七、孙哥、王伯几人正在打水。
而在他们旁边,还有两道身影。
一人是养伤多日的陈叔,他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动作仍有些迟缓。
另一人则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梳着两个羊角辫,小脸有些瘦,但眼睛很亮。
她正努力的帮陈叔提桶、打水,虽然力气不大,却做得极为认真。
“陈叔,你伤还没好利索,再回去歇几天。”江启走出水房,见状说道。
“哎呀,躺不住啊,一天不动,浑身骨头都发酸。还是在这水井边忙活两下,心里踏实。”
陈叔见到江启,连忙直起身,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他养了近多月,伤势总算稳定,能下地走动了,便迫不及待回到水坊。
说着,他拉过身边的小女孩:“小水,过来,给江头行礼。”
那名叫小水的小女孩立刻上前,怯生生的,却又很规矩的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细细的:“江头。”
“江头,您别看小水这丫头年纪小,但干活勤快,眼里有活儿。”陈叔夸道,眼中带着慈爱,又有些期盼。
小水象是得了信号,立刻跑到旁边屋檐下,提过来一个竹篮。
篮子里,赫然是五只已经拔了毛,处理干净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