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水】职业技能发动。
碗中水面泛起涟漪,似有看不见的手指在进行精密的分离。
黑云果熊肉红杞等八珍主料,以及用来调和药性的几味辅药佐料,一点点从水中剥离。
不多时,碗底分出了十小团颜色、质地各异的物质。
“黑云果肉红杞干碎熊肉芡实”
他这段时间又学习了不少药理知识,虽不算精通,但辨识药材、食材已无问题。
眼前食材,无一例外,皆是不错的补药,没有疑似毒物的可疑成分。
江启看着这些分离出来的羹料,眉头缓缓蹙起。
那位大厨真的只是投资?
他又检查了几遍食材。
结果,还是什么异物都没发现。
“我的药理知识,无法与刘映那种在膳房浸润多年的老厨子相比。”
“不管有没有问题,这羮,都不能吃。”
羮虽好,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自己也不缺这一口滋补。
稳妥起见,不食为妙。
将食材装回小盅,再把小盅放置到角落,江启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远处,几声夜鸦的啼叫打破寂静。
他眸光幽深,静静望着外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这样站了许久,直到有冷风从窗缝钻入。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或许是我想多了。他们,应该不会来了”
“先练武吧。”
关上窗户,走到屋子中央,江启摆开《镇远锻体功》的架势,沉心静气,引导体内的蕴血丸药力,配合功法运转,加速炼化。
从傍晚到现在,数个时辰过去,体内第二道气血已壮大到拇指粗细。
“以我现在的气血凝练程度,单论量,不输于普通武者的四道气血。”
江启心中评估着。
【敛血】带来的提纯效果,让他一道气血堪比两道,两道便是四道。
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是熬血境中期!
“不知今夜,能否凝聚出第三道气血”
夜色愈深,水坊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屋内偶尔响起悠长的呼吸声。
子时末,江启缓缓收功,额上汗珠密布,眼中却精光内蕴。
一番苦修,虽未能如意凝练第三道气血,但已能感觉到第三道气血的“种子”萌芽。
明天,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他有些疲惫,正打算歇息。
就在此时!
唰!唰!
窗外,两道快如狸猫闪跃的破风声突兀响起。
紧接着——
嘭!
水房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撞开!
门闩断裂,木屑飞溅。
夜风灌入屋内,吹得灯火摇曳,几乎熄灭。
两道黑巾蒙面,只露出凶光眼睛的高大身影,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一步跨入。
江启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两个不速之客。
他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有些无奈,又有些了然。
“我本以为,等不到两位了。”
两个蒙面人愣了下,接着又对视一眼。
左侧之人冷声开口:“小子,死到临头,还说废话。识相的,把蕴血丸交出来。或许,爷心情好,留你一命。”
江启微微抬眸,语气平淡:“蕴血丸?已经吃了。今天下午,武馆里,很多人看见了。”
“吃了?”右边之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贪婪,“那你只能死了。”
江启沉默了下,似是在思考,然后问道:“非要如此不可吗?二位今夜此举,就不怕事情败露,帮内追究?”
两人闻言,眼中瞬间闪过狠厉,左侧之人阴恻恻道:“小子,你很聪明。但是,没人告诉过你,太聪明的人,容易早死吗?”
右侧之人跟着冷笑:“不妨告诉你,今晚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甜水巷偏僻,你一个刚有点名头的小水头,死了也就死了,谁会深究?”
江启听完,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平静:“没人知道啊那就好。”
左侧之人眼中杀机毕露:“少废话!别说我们不给你机会,有什么遗言,现在说吧。”
江启却象没听到其威胁,目光扫过屋内陈设,顿了顿,商量似的说道:“能换个地方吗?这里窄,弄脏了不好清洗。”
两个蒙面人又愣了下,随即冷笑不已。
“死到临头,还惦记着一个破水房。行,看你这么识相的份上,爷就发发慈悲,让你自己挑个风水好的葬身之地。”
“漓水河边怎么样?风景不错,喂鱼方便!”
江启摇了摇头,认真建议道:“河边太麻烦了,城西葬岗近点,也挺安静的,省的抛尸了。”
言落,他身形一闪,冲出屋子。
“想跑?”
“追!”
夜色如墨。
西城葬岗。
乱石嶙峋,荒草萋萋,惨月光白照在高低起伏的坟包和歪斜的墓碑上。
夜风吹过,草叶簌簌作响,远处几声夜枭啼叫,更添几分阴森鬼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江启在一处空地停下脚步。
没多时,常松和宋海追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宋海阴狠斥道。
江启却只是看了眼月色,随之平视前方:“我准备好了。你们呢?”
“你倒是给自己选了个好地!”宋海反手抽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
接着脚下猛地一蹬,泥土飞溅,整个人如猛虎出闸,裹挟着一股凶戾劲风,一刀斩向江启。
刀势狠辣,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面对这夺命一刀,江启不躲不闪,只徐徐抬手,似有寒芒闪过。
铿!
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压过夜风的呜咽。
只见一道雪亮如练的刀光后发先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轰然斩在宋海刀器上。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
宋海手中兵器,竟生生斩断!
刀尖旋转着飞了出去,钉入不远处的坟土中。
宋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黑巾下,眼睛瞪得滚圆,惊骇之色难以形容。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
那道雪亮的刀光没有丝毫停顿,在空中划过弧线,掠过其咽喉。
“嗬”
宋海捂着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
他跟跄着后退两步,死死盯着江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声音。
随之不甘倒地,身体抽搐着,挣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