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还在继续。
瓦罗斯的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取林恩咽喉。
与此同时,克莱斯手中的黑色大直刀也横扫而来。
而林恩却是在刀锋逼近睫毛的一刹那,象一阵抓不住的风,侧身切入了两人的攻击死角。
“速度上我可不会输。”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伴随着两道几乎重叠的入肉声。
瓦罗斯和克莱斯甚至没看清林恩是怎么出剑的,只觉得大腿根部一凉,身体不受控制的失去了平衡。
二人单膝跪地,鲜血迅速洇湿了裤腿。
林恩收剑入鞘,退开一步。
“好快。”
直到这一刻,克莱斯才明白,这年轻人自始至终没出全力。
“你明明能杀了我们。”
瓦罗斯捂着伤口,“为什么不动手?”
“你不也一样没下死手吗?”
林恩看着他,“刚才那一枪,你偏了一寸。既然你这老头没打算要我的命,我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瓦罗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我想确认一件事。”
林恩继续道,“当然,如果你们还想打,我不介意取下你们的首级。”
“明知道会丧命还打,可不符合我的作风。”
瓦罗斯靠在墙上,缓缓坐下,“我的一位老朋友告诉我,战士的骄傲与悍不畏死,有时会成为最致命的破绽。”
林恩自然知道瓦罗斯说的老朋友是谁。
那人是在辛美尔小队里当前卫肉盾的矮人战士、休塔尔克的师父,艾泽。
这时,法尔修走了出来,扶了扶眼镜道:“你不该放过他们。”“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林恩道,“另外,他们没有杀我们的意思,我们也得留一线才是。”
原着里,瓦罗斯能轻易杀死法尔修,但同样没有选择下杀手。
“你要确认什么?”
法尔修皱眉。
“这就不需要告诉你了。”
林恩说着看着隧道深处,语气沉了几分,“另外,有个麻烦的家伙来了,你该走了。”
法尔修愣了一下,魔力探知下,却没感觉到任何气息。
但见识过林恩的身手后,他决定相信林恩的直觉。
于是使用影子魔法潜入了影子里
瓦罗斯和克莱斯也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另一条岔路。既然任务失败且对方放行,他们自然不会死赖着不走。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恩对着空荡荡的隧道开口:
“来了就现身吧,躲在暗处看什么戏?”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紧接,一个身影渐渐走近。
是个穿着黑色特务制服,戴着小眼镜的银发老婆婆,脸上沟壑纵横。
魔导特务队的队长,芙蕾斯。
林恩在大概一分钟前就感知到了她靠近,不过她来得正好,因为林恩正好想要确认,芙蕾斯到底怎么看待赛丽艾暗杀计划。
“居然能察觉到我。”
芙蕾斯停在几步外,推了推小眼镜,“看来你的危险程度,要比赛丽艾身边的那些家伙高。”
“别张口闭口就是危险程度,搞得我象个通辑犯。”
林恩耸耸肩,毫无惧色,“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是请我喝茶吧。”
“也不是不行。”
芙蕾斯侧过身,“要不要来我房间聊聊?”
“有何不可?”
于是,林恩跟着芙蕾斯穿过地下信道,来到了魔导特务队队长的房间。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墙上挂着帝国的版图。
芙蕾斯在办公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恩会意的坐下,开口就问:“你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你觉得赛丽艾身边的人我会不盯着吗?更何况你的行为远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
“这倒也是,毕竟你的魔力探知能复盖整个帝都,我的行踪确实瞒不过你。”
“你知道得挺多嘛。”
“还好吧。”
林恩道,“话说,你对影中战士刺杀赛丽艾的事情视而不见,甚至暗中纵容。怎么?你也想让那位大魔法使死?”
芙蕾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摘下小眼镜,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年轻人,你觉得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林恩思考了一会,用原着的世界观回答:
“魔法是想象力的世界。”
“没错,想象力。”
芙蕾斯重新戴上眼镜,自顾自说道:“我的愿望,是希望帝国继续延续下去,直到世人都能随心欲使用魔法的那一天为止。”
林恩靠在椅背上,回味着这句话
后半句话,是原着中芙蕾斯对皇帝说过的。
可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帝国和赛丽艾合作,能得到最前沿的魔法技术和大陆魔法协会的支持,这怎么看都是双赢。
既然有好处,芙蕾斯为什么要对影中战士的暗杀视而不见?甚至在既定的未来,导致了赛丽艾的死亡?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不希望赛丽艾死才对。”林恩道。
闻言,芙蕾斯笑了:“看在你是一个不在我预知范围内的人的份上,我不介意跟你多说几句。
你听说过叛逆魔女米奴丝吧?在她被杀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大魔法使是不可战胜的。
可米奴丝却被人类战士杀死了。
正是米奴丝的死,让我动摇了无法战胜这个想法,看到了更高的上限。
其实如果你真的了解赛丽艾的话,也该有所察觉才对。”
林恩更是不解,仔细回忆了一下有关原着中赛丽艾的一切。
在考核时,赛丽艾对维亚贝鲁说过“你想过跟我交手,这不是出于恐惧的判断”,于是让踹狗哥维亚贝鲁通过了一级魔法使考核。
……赛丽艾问过芙莉莲:你能想象我死亡的未来吗?
……赛丽艾帮赞泽梳头时,说赞泽是稀世之才,却无法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魔法使,还说“我是想看到超出我想象的结果,或许你们几个能够抵达连我都无法抵达的未来。”
林恩整理这些信息,发现“想象”二字几乎复盖每句话。
赛丽艾在提到徒弟们无法想像出自身死亡的场景时,为什么会露出落寞的表情?
芙蕾斯口中的“随心欲使用魔法”到底有何深意?难道魔法因为谁而不能随心所欲使用吗?
这也没理由啊,魔法是想象力的世界,拥有足够的想象力自然就能足够自由的使用魔法。
恐惧,想象力,死亡,超出想象的结果,更高的上限……
林恩突然心里一咯噔。
既然有更高的上限,那说明现在有限制上限的存在。
魔法是想象力的世界,那限制的就是……
想象力!
什么会限制想象力?
是认知。
赛丽艾的强大已经成为了一个烙印,刻在了所有魔法使的认知里。
所以,几乎无人能想像出超越她的魔法,以及击败她的画面。
赛丽艾的存在本身,就成了这个时代魔法的“上限”,以及想象力的瓶颈。
林恩想起尤贝尔。
尤贝尔的概念级切开魔法,因为无法想像出切开盾的画面,所以被影中战士伊里丝牵制。
而赛丽艾自己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渴望战争,渴望有野心的人。
她觉得只有自己死了,那个想象力的盖子才会被掀开,魔法才会迎来真正的爆发。
但林恩觉得这种猜测过于离谱。
这等于是在说赛丽艾在求死,而帝国也在配合她求死。
林恩无法相信自己的猜测,因为这离谱到没边。
一旦这样的猜测能成立,那影中战士的指挥官莱维倒是成为棋子了。
“你想除掉赛丽艾,是因为她的存在,限制了魔法使们的上限吗?”
林恩试探着问。
“接近真相了。”
芙蕾斯轻声道。
“接近真相?”
林恩一愣,“果然是还有更离谱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