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的会议还在继续。
“所以这个人怎么会引起莱维的注意?他很特殊吗?”加泽拉问。
“据莱维说,那小子眼神不对。”克莱马蒂斯道。
“什么叫不对?”
加泽拉有些不明所以,“大街上那么多人,看到豪华马车会好奇的多看两眼不是很正常嘛?”
“那不是好奇。”
克莱马蒂斯的声音严肃起来,“是认识。”
“…莱维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他觉得那个年轻人知道他的底细,甚至我们的存在。”
“喂喂,是不是太敏感了?”
加泽拉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
“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警剔起来。”
修莉特也严肃了几分,低头悄悄看了一眼手里莱维给的圣杖之证后继续道,“因为莱维接下里可能会有大计划,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接下来的任务全军复没。”
“老头子不是接近过他吗?有看出什么吗?”加泽拉问。
“他的感知很吓人,我靠近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
瓦罗斯娓娓道来,“他身边那个魔法使下盘很扎实,近战不会差。”
“连老爷子都这么说了,看来必须查清这人的底细才行。”沃尔夫道。
“他现在在哪?我去盯着他们。”
加泽拉举起手,“如果是麻烦,我会尽量铲除他们。”
“我见他们最后住进了最东边那家旅馆。”
瓦罗斯回答。
“好,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加泽拉咧嘴笑道。
“别大意。”
克莱马蒂斯提醒道,“在查清这人底细之前,切勿随意动手。”
“知道了知道了。”
加泽拉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
次日清晨,林恩起了个大早。
菈奥芬还在隔壁休息,林恩没叫醒她,独自出了旅馆,拐进后街。
叮当!叮当!
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林恩循着声音走,没多久,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出现在眼前。
推门进去,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炉火通红。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正挥动铁锤。
男人穿着件白衬衫,外面系着黑围裙,手臂肌肉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一下,两下……
铁砧上的红热铁块火星四溅。
“你好,我想打磨一下剑。”
林恩礼貌的道。
“稍等”
男人回了一句,手里的活没停。
林恩还算有耐心,于是就这样靠着边等着。
直到那块铁被打成了型,男人才把铁钳往水桶里一滋。
白烟腾起。
“给我吧。”
男人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看向林恩。
林恩解下腰间的双剑,拍在满是铁屑的柜台上,随后抬头看清了男人的脸。
心头微微一震。
不会这么巧吧,居然是大猩猩战士克莱斯!
“怎么了?”
见林恩有了一瞬的惊讶,克莱斯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点象我所认识的僧侣描述的人。”
林恩笑笑。
“哦。”
克莱斯没太在意,拿起一把剑,拇指在刃口上刮了一下,“剑不错。”
随后把剑放下,开价道:
“两个银币。”
“贵了点。”
林恩开始砍价。
到目前为止,在一级魔法使考核期间用陨铁鸟换的钱已经不多,所以能省则省。
“手艺值这个价。”
克莱斯一点也不松口。
“行。”
林恩不是很会砍价的人,索性掏出两枚银币,排在桌上。
克莱斯抓起银币扔进围裙兜里,拿起剑转身走向角落的磨刀石。
紧接满屋子都是沙沙的摩刀声。
林恩拉过旁边一张缺了腿的凳子,直接坐下,
“老板手艺不错,干这行多久了?”
“十年。”
克莱斯头也不抬的问答。
“老板除了铁匠还有其他身份吗?”
“没有。”
“那就奇怪了。”
林恩歪着头,“刚才我看你手上的茧子,虎口厚,指腹薄,不象拿锤子的,倒象是拿剑的。”
“我现在不就拿着你的剑吗?”
克莱斯淡淡回了一句。
“也是。”
林恩笑了笑,“你想听听我认识的那个僧侣的故事吗?”
“不想。”
克莱斯直接拒绝,磨剑的动作依旧匀速。
一下推出去,一下拉回来,每一下的力道都掌握得很好。
“但我偏要说。”
林恩换了个姿势,“他总跟我念叨,说他有个发小,两人约好了一起当冒险者,结果发小先跑了,很多年都没有音频。”
“很没意思的故事,下次别讲了。”
克莱斯把剑换了一面磨,浇了点水。
“那个僧侣叫赞因。”
林恩直接抛出了名字,尽管到这个世界至今还没有见过真正的赞因就是了,“他的绰号是山羊胡僧侣。”
克莱斯象是没听见,依旧专注的盯着手里的剑刃。
“老板,你听过这名字吗?”
林恩追问。
“没听过。”
克莱斯说着把剑扔回给林恩,“这把剑磨好了。”
林恩抬手接住,
“这么快?”
“你话太多,吵得我头疼,赶紧弄完赶紧滚。”
克莱斯把第二把剑按在磨石上,这次力道重了不少。
火星子直冒,甚至这火星子有意向林恩飞过去。
“唉。”
林恩叹了口气,将磨好的剑收入剑鞘,“行吧,那我懒得跟你浪费口水了,大猩猩战士。
克莱斯依旧如同未闻。
十分钟后,克莱斯把打磨好的第二柄剑丢给林恩,道:“下次别来了。”
林恩撇撇嘴,收好剑后转身离开。
……
林恩前脚刚跨出门坎,铺子里的打铁声就停了。
克莱斯随手柄刚烧红的铁块丢进水桶。
不多时,后门的门帘被掀开。
“没想到他会到你这里来。”
瓦罗斯走了进来,走到刚才林恩坐过的凳子前坐下,问:
“你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了吗?”
“这家伙,确实是个麻烦。”
克莱斯开口。
“他刚才跟你聊了什么?”
“聊了一个朋友。”
克莱斯面无表情,“但我看他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念我的文档。”
瓦罗斯眯起眼睛,“看来莱维的感觉是对的,这小子确实有可能知道我们的底细,得想办法解决掉才行。”
“解决掉?恐怕很难。”
克莱斯走到磨刀石旁,指着上面的痕迹,“刚才磨剑的时候,我故意用了三种不同的力道。第一次平缓,第二次加重,第三次带了杀气。”
“他什么反应?”
“没反应。”
“没反应?”
瓦罗斯皱眉,“这么说来,他不是什么久经战场的战士,否则不可能感觉不到杀意。”
“感觉没那么简单,我感觉他是不屑。”
克莱斯淡淡道,“他坐在这时,全身都处于绝对放松的状态。我第三次用力的时候,火星子溅过去之前的一瞬,他的手腕就偏转了一个角度,刚好避开了皮肤。”
“你是说,他知道火星会往哪飞?”
“对。”
克莱斯拿起锤子,在手里掂了掂,“那种感觉很恶心,就象被预知了一样。”
“那两把剑呢?”
瓦罗斯问,“能看出什么吗?”
“好剑,但也不是什么高质量。”
克莱斯回忆着刚才的手感,“重点不在剑,在用剑的人。那剑柄上的磨损痕迹很均匀,说明他左右手都能主攻,没有惯用手之分。”
“双刀流好手吗?”
“恩,而且是那种极其注重实战的双刀流。”
克莱斯比划了一下,“剑格上有几道很深的划痕,那是硬接重武器留下的,而且从纹路上看卸力做得很好,这才避免了武器损坏。”